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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了件厚衣服,又给贺莱带上护耳的针织帽,贺钧带着外甥女出了门。
老家原是城边的一个村子,这些年城区发展,已经将村子囊括其中,有小道消息年后就会谈拆迁。
贺钧没开车,牵着小姑娘的手慢悠悠溜达,穿过热闹的村道,碰见老街坊打招呼,大家都知道贺家迁坟的动静,也晓得这小姑娘的来历,嘴上多少都要提一句像嘉雯。
到了宽敞的主干道,非机动车道边的马路牙子上还有塑胶步道,往来车辆拥挤,步道上人却很少。
街边大一些的商厦上都挂出了过节打折的招牌,倒是小的店面全部关着门,大伙忙了一年,无论年节的生意多红火,也动摇不了安心休息和家人团聚几天的心情。
贺钧带着她看这周边自己的母校们:昭和市第七实验小学、和平中学还有当时总去打球的昭和市体育场。
贺莱一一途径,走在这个城市之中,也仿佛回到了过去,穿越到舅舅无忧无虑的时光里。
昭河市不大,溜达一个上午,就把西北片区转遍了,听贺莱说起李庄森林公园,本还想带她去看看,结果三舅妈打了电话过来,喊他们回去吃午饭。
贺莱早晨吃得晚了点,现在还没消化,听到要回去吃饭,有点犯难。
“稍微垫点就行,晚上才是正席。”贺钧牵着孩子回家,微信多了几条消息,他点开一看,韩明悦给他拍的自家午饭。
菜品精致丰富,圆桌上摆着瓶腊梅,开得正艳,她单拍了个红烧大黄鱼,显摆自己的手艺。
贺钧扬了扬眉发语音条回复:“真人不露相啊,还藏了这本领。”
听见他轻飘飘的尾音,贺莱不消猜,就知道对面是韩医生。
这有些漫不经心,不是那么正经的一面,是留给女友的。
她低头,看脚下的步道,被打扫得很干净,她想踢石子都找不到一颗。
现在虽是白天,可放烟花鞭炮的依旧比比皆是,贺莱听着远近交替的闷雷似的动静,有点不安。
韩大夫本身性格并不包容,像是一个大小姐,要从身边举例,有点像加强版的满口县的郝佳丽,人不坏,但有些自我,需要被人讨好。她对自己无甚呵护之情,在舅舅面前表现得比较热切,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在察觉这个小孩对自己有点抵触之后,这位大小姐是不愿意在她身上倾注多余的注意力的。
贺莱曾反思过,是不是她对韩大夫的敌意过于明显,才让一个有意拉近距离的人变得同样不喜欢自己。
可是贺莱控制不住,她总是很有危机感,恐惧好不容易等到的命运的终极馈赠被乍然收回去,又或者自己守护者的注意力被分走。
她不能否认这来源于血脉中的贪婪,只有极力掩藏,扮作天真讨人喜欢的小女孩,以图长久地享受这份宁静的爱意。
总而言之,她不愿意让韩大夫成为自己的舅妈,所以才会紧张于这登对的情侣之间的一切接触。
呼出的气在嘴边变成升腾的白雾,她仰头看舅舅,朦胧间也能捕捉到唇上的笑弧。
等到饭桌上听大人聊天。贺莱才知道舅舅为什么让她一定要垫垫肚子,因为下午有个重要任务:
上山扫墓。
满口县自来是过完年才去扫墓,没想到莱江的习俗不同。
她吃了半碗米饭,舅舅拉着她回家睡午觉,贺莱辗转反侧,郝家村的妈妈和1990年的妈妈的脸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旁边舅舅早就睡着了,晌午的暖色洒在安详的侧脸上,睫毛很长,没有表情时唇线平直,他没换睡衣,穿着那件花纱毛衣,胸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领口拉链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贺莱就这么看着他,暂时抛开了自己的思绪,也闭上了眼睛。
小常山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