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看她烧纸，一边跟她讲庄老师和贺老师怎么去世的，甚至还开个玩笑，说庄老师看见外孙女，现在在底下肯定后悔早走了，她向来喜小孩。

对于贺嘉雯，他还有些话只能在心里说，他看着簇新的石碑，默然向她保证，绝不会放过那个折磨她畜生。

然后就是磕，说她终于回家了，说自己会照顾好贺莱，让她安息。

大手很快贴上了她的额，果然也是。

她的痛苦忽然就渺小了起来。

见舅舅转就要下山，贺莱连声表示拒绝，见舅舅不搭理自己，还像个泥鳅似的在他背上扭，舅甥两个僵持了半分钟，贺钧是明天来也一样。

对郝娣来而言，母亲清醒的时候太短暂，父亲又是那样的人，孤零零得和生活斗智斗勇早已是她的常态，可舅舅呢？

贺钧带着贺莱磕了，告诉两位老师，自己无能，找到遂南省时已经去世，幸好还能把她的血脉带回来，如今迁了坟，和他们在间团聚，贺莱也和自己团聚，以此告。

她心虚，她恨弟弟以至于见死不救，可弟弟也是母亲的血脉。

没一会儿，一座白岗栏杆岩圈成的墓园现在前。

贺钧以为是上午时遛得孩太累了，在山坡的土路上，背对着贺莱蹲下：“舅舅背你。”

她的孤单，也带着原罪。

“可是我想见她们……想见妈妈……”

看她止不住地泪，贺钧一时半会没哄好，就开始转移贺莱的注意力，教她将印着铜钱印的黄草纸和带回来的金元宝在碑前慢慢燃成灰烬。

城郊，作为天然分界线分割了三个村，庄家在上面有一片自留山地。

袅袅的香烟随着北风飘，山风带着树叶的婆娑隐末了城市中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贺莱跟着他磕，目光落在贺嘉雯遗像的笑脸上，什么也说不。

她想起某一年的冬天，郝伟去喝酒，她穿着晃的单在收冬菜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孤单的人。

可她来时被北风一，不一会就打起了嚏，跟着舅舅走到半路就开始脚步发沉，脸颊发。

像是昨晚扒拉柴火那样，他依旧拿着树枝，是随手在旁边捡的，握在手里控制着火势。

贺钧叹了气，一小孩面颊上的泪，隔着细碎的刘海，亲了亲她的额：“那就去见妈妈，听莱莱的，但是不许哭了，山上风大，皴了脸就不白了。”

而远在北方的舅舅，是不是也有着和她重叠的时刻？

可能是生病会让人变得比平时脆弱，中淤积的那些大人所不懂的难过顷刻间化作连串的泪珠，从发红的底了来。

她厌恨自己，厌恨自己和弟弟一样，也是母亲饱受摧残的苦果。

行至墓碑前，贺钧把贺莱放下，手提着的瓜果一一摆上，上香炉。

火焰动，空气变得扭曲，贺莱看着他沉静的侧脸。

暗绿的油松成片围在周边，槲树枯的枝张扬着，零星的枯褐叶片摇摇坠挂在梢，底下未化的地方，蜷缩着几团带刺的木，也没了绿叶只剩褐的枝。

三座坟茔就矗立在油松的前面，槲树之下，酸枣枝的后。

冷风打着旋儿，燃烧的灰烬也在碑前升腾。

四之家的生活那样满，长被拐之后急转直下后的十几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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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莱明明是爬山的好手，面对昭河的小山丘，不说如履平地，至少也能称得上小菜一碟。

他无视贺莱的抗议，把自己的外罩在了她上，囫囵一裹，背着她大步往山上爬。

等贺莱圈住他脖颈时才惊觉温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