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

席蓉的那声惊呼引来了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她压低了声音，俯身靠近，明显这种巨大的八卦已经让她暂时忘记了钱澈的事。

“你……你和纪英墨？怎么回事？！”

冯玲珑的脸红得要滴血，“就……就最近。很复杂……”

“你喜欢他？”

她混乱地摇头，“不完全是……我不知道。很复杂，真的特别复杂。”

席蓉看着她茫然的表情，“那……他这个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怎么样......他强迫她，羞辱她，说话刻薄，行事专断。

可他也教她改变，肯定她微小的进步，送她的东西总是精准地是她喜欢的。

“他……有时候很坏，但有时候……又好像不是那么坏。工作上，他认可我的能力。我遇到麻烦，他……也会管。”

她避开了那些不堪的细节，只挑出这些带点正面色彩的片段。

席蓉长舒一口气，觉得好友已经和这么一个超级高富帅在一起了，是挺好的事情。

“那我可真不管你了，你会和钱澈保持距离，这话算数的吧？毕竟你已经有了纪英墨了。”

“我会的。”

冯玲珑这次回答得很肯定，她再也不要让席蓉难受了。

席蓉假意哼了一声，又马上八卦起来，“那纪英墨知道你其实喜欢钱澈吗？”

冯玲珑微微一僵，“……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你喜欢别人，还跟你……？”

在席蓉看来，这简直是对冯玲珑的极大轻视和不尊重。

“那他其实就只是想要你的身体而已啊！不然怎么能忍受你喜欢别人？玲珑，这你还不明白吗？”

“不是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也许，不是……”

她无法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答案，更无法说服席蓉。

“你也不完全喜欢他，他也不完全喜欢你，是这样吗？真不知道你是在玩什么啊。这种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把你吃干抹净到时候一脚踢开，你找谁哭去？你玩不起的！小心被他骗了感情。”

冯玲珑眼泪又默默流下来，她感动地握住了席蓉放在桌面上的手。

“蓉蓉，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还是和我好，还是关心我的。”

席蓉眼圈也有点红了，别扭地冷哼一声。

回家后，冯玲珑的通讯器震动，纪英墨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说有个慈善晚宴，他需要女伴。

她想起方辰萱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她本能地有点抗拒，但拒绝纪英墨，她又似乎做不到。

她被纪英墨派来的车接到一家隐于繁华地段深处的会员制高级定制店，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的礼服寥寥数件，却件件宛如艺术品，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面料和定制香氛的气息，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早已等候在旁的资深造型师和店员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不谄媚，温和地引导着冯玲珑，开始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改造。

先是护肤和妆发。她被安置在柔软的座椅上，任由经验丰富的化妆师在她脸上轻柔动作，粉底轻薄贴合，掩盖了连日疲惫的痕迹，眼妆并未过分浓艳，只是细致地勾勒出她本就漂亮的眼型，点缀上细腻的珠光，睫毛刷得根根分明。腮红和唇彩选用了温柔的玫瑰豆沙色，将她苍白的脸颊和唇瓣点染出自然健康的光泽；发型师将她柔顺的黑发松松挽起，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又带着几分慵懒的低髻，几缕精心挑出的碎发垂落在颈边和颊侧，柔和了轮廓。

接着是礼服。店员推来了三件早已预选好的礼服，供她挑选。一件是丝绒质感的墨绿色深V长裙，华贵神秘；一件是缀满细碎水晶的香槟金鱼尾裙，璀璨夺目；还有一件，是介于雾霾蓝与浅灰之间的真丝缎面抹胸长裙，颜色低调雅致，剪裁却极为精妙，流畅的线条从胸口一路延伸到曳地的裙摆，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靠面料本身的光泽和极致的版型取胜。

冯玲珑的目光几乎立刻被第三件吸引。它不那么张扬，却自有一种沉静高级的美，让她想起纪英墨偶尔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眼眸里不易察觉的微光。

换上礼服的过程像一场仪式，细腻冰凉的真丝滑过皮肤，妥帖地包裹住身体，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曲线。店员为她戴上相配的珍珠耳钉和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最后拿出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

当冯玲珑忐忑地走出试衣间，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