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

自方辰萱那日来公司发过疯后，空气里就总是弥漫着一种隐蔽而刻薄的窥探。

午休时，冯玲珑去茶水间倒水，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几个男同事压低的嬉笑声。

“……看不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手段倒厉害。”

“废话，没点手段能让老板亲自带出去‘工作’？游轮哎，谁知道是工作还是……”

“嘘——小点声！不过话说回来，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纪总那种人能看上她？玩玩罢了。”

“就是，方家那位才是将来的老板娘。”

“活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冯玲珑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进去，只会让场面更尴尬；离开，又显得自己心虚。

就在这时，里面一个平时对她还算客气的男同事走了出来，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压低声音说：“玲珑，别听他们瞎说。那个……你下午有空吗？我这有个数据模型不太明白，想请你帮忙看看？晚上……我请你吃饭，当答谢？”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同情，试探和某种不言而喻的欲望。

冯玲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好意背后是什么。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坚定，“我下午有自己的工作，而且我也不太懂数据模型，帮不了你。吃饭更不用了，谢谢。”

男同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讥诮：“真是攀上高枝就不一样了，眼睛长头顶上了。”

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恐惧。她猛地抬起头，对着那个男同事的背影，颤抖地说：“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纪总用我，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通过了考核，游轮翻译也是公事。至于我和谁怎么样，更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再传这些没有根据的话！”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里面剩下的几个人都惊讶地看向门口的冯玲珑，那男同事背影一僵，显然没料到她敢回嘴，终究是没再转身，快步走远了。

冯玲珑说完，自己也有些脱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不再看茶水间里的其他人，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仿佛这种勇气急需一个人的认可，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纪英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我刚才拒绝了一个同事的不合理要求，也反驳了别人的闲话。

她没指望他会回复，或许他根本不会看，发出去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交代，仿佛在证明她在试着改变，试着按照他说的去做。

然而，通讯器轻轻一震，她点开：做得好。

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安抚了她狂跳的心和残存的慌乱。

这微小的肯定，也给了她继续处理另一桩棘手事情的勇气。

下班后，她主动联系了席蓉。

“蓉蓉，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想……跟你道歉，也把话说清楚。”

席蓉沉默了几秒，生硬地回：“……老地方。”

还是那家她们常去的烧烤店。

“蓉蓉，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我确实喜欢钱澈，从小就喜欢。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告白，也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更没有要跟你争的意思，我以后会和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又是这套？冯玲珑，你……”

冯玲珑打断她，“是因为……因为我已经……已经不干净了。”

席蓉困惑：“什么不干净？你说清楚！”

冯玲珑看着好友，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凌迟自己：“我和纪英墨……我们……有性关系。”

席蓉猛地睁大眼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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