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閉上。他的睫在動，很輕，像被風掃了一下。

「消失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他的掌心，很燙，貼在她兩側臉頰上，貼著，沒有動。他的拇指，在她下顎線上，著，沒有動。他的呼，落在她嘴上，燙的，重的，像一個人，憋了很久。

「你的命不夠了。」

他的聲音斷了。

「第一次。」他說，「我腦裡模擬過一遍。如果我把所有事都說來，會怎樣。我說了。你不信。你跑了。然後你，」

軟下去的那一下，沒有停。

他沒有答。他的額頭，離開她的肩窩。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的睛裡，那個被挖走一大塊的東西，忽然，被填回來一點。

他的吻沒有停。從她的嘴，移到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顎，移到她的頸側。他的牙齒抵著她的頸側，沒有咬，只是抵著，像一個人在確認這個地方還在他的手裡。

她沒有答。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他袖收進來的那一截，還貼著他的手腕骨，貼著，沒有放開。

「我換了個辦法。」他說，「不說。只。鎖著你，護著你。等你自己想起來。」

確認的那一下，落在了剛才那七年的前面。

「你還是不信。」

她沒有睜。她只是閉著，讓他額頭上那一點燙，一點一點地傳到她的上。

他過來了。他沒有坐，是走到她邊，在她側，低下去，把額頭貼在她的肩窩上。他的臉，隔著一層衣料，燙。她的肩窩裡，先被那一點燙，得癢了一下。

「嗯。」

「姜晚。」

「所以你就不說了。」

不是試探。不是碰一下。是，把嘴，貼上去，閉上，閉著，沒有退。他的手指，進她頭髮裡，她的頭髮，被他的指頭，攥住了一小撮。他的呼，斷了一拍。

傳過來的，比她以為的多。

他的吻，進來了。

收走。

他沒有動。

很輕，很慢，像一個人，把一個了七年的東西，終於，放來了。她的指尖，進他後腦，沒有攥，只是著。他的手掌，從她臉頰，移到她後頸，著，沒有收。她的肩，在他掌下，先了一下，又軟了。

「你過來。」

「你信。」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我就一直等。」

「如果我永遠想不起來呢。」

她吻了，很輕，只在他額頭上，一下。他的睫，在那一下之後，停住了。

她吻了上去。

「我信。」

「夠到你走的那天。」

他的手指，進她肩窩裡的那一截，收了一下，收得很短，像一個人，被住了很多年的一個地方，忽然被放開了一點。

她的淚在那個瞬間落了下來。

他的吻，落了下來。先是嘴，貼著，沒有進，只是貼著。他的額頭，對著她的額頭，兩個人，都閉著。他的睫，掃在她上，掃得很輕，很軟。

「你過來，」她把聲音放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聽得見，「你過來，我吻你。你等一下，我吻你。你這七年，沒有人吻過你。你一個人在這個地方，等了七年，沒有一個人，吻過你。」

她沒有吻他。

「賀行舟。」

「我在信了。」她說，「信了，我才能吻你。你不信我，我就只能，把這一吻，在額頭上。你信了，我才能，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