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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好帶人去襄陽城門口迎接您啊!」
「迎接個屁!老子在襄陽住了十幾年,難道還不認得自家的路?」
武三通哈哈大笑,目光越過兒子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後緊閉的臥房門。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極細的縫,裡面沒有點燈,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
「燕兒呢?」武三通隨口問。
「嫂嫂……」小武的喉結動了一下,「在大哥屋裡歇著。她這兩日有些乏了。」
武三通揮手吩咐道:
「趕緊吩咐廚房,晚上弄幾個樊城的好菜、打幾角烈酒!老子在塞外和大理吃風咽沙,好久沒吃過家裡的熱乎飯了。對了,敦儒那大小子呢?怎麼不見他人影?」
小武喉頭滾動了一下,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答道:「哥哥他……樊城軍營那邊因為打算法局清查,有些將領軍心不穩。哥哥昨日剛領了郭伯伯的將令,去營裡安撫去了,怕是……還要過幾日才能回府。」
「嗯,國事吃緊,由得他去罷。」
武三通點了點頭,並未多問,背著一雙大手走進堂屋去了。
小武退回臥房,反手掩上房門。
昏暗的內室裡,兩人的呼吸聲此時方才如決堤般粗重起來。耶律燕失魂落魄地擁著被子坐在床榻死角,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她毫無血色的俏臉,衣服堆裡還散落著大紅色的肚兜,宛如一片斑駁的血漬。
兩人四目相對。
那一眼極短——不到半息的功夫——可空氣裡卻黏稠得像要滴出毒汁來。那眼神裡,哪裡還有半點長嫂與小叔子的尊卑?
那裡頭,先是死裡逃生的惶恐與虛脫,兩人的眼睫毛都在神經質地微微顫抖;緊接著,是一抹無法掩埋的醜陋與羞恥,耶律燕看著跨前赤裸、滿是自己抓痕的小武,屈辱地咬緊了下唇;可最可怕的是,在那層自責與恐懼的廢墟底下,竟然還死死勾連著一絲因為極致刺激而生出的、病態的亢奮與貪戀。
他們從彼此的瞳孔裡,既看到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卻也看到了只有彼此才能給予的、戒不掉的瘋狂癮頭。不需要任何言語,這一眼,便將他們死死釘在了同一根背德的恥辱柱上,再也分不開了。
五、 離去與隱秘的無奈
武三通此番重回襄陽,並非單純為了探親。
當晚在郭府偏廳,黃蓉便對他吐露了實情——山東李璮起兵在即,燕京質子府邸龍潭虎穴,耶律齊孤掌難鳴。黃蓉此番,是特意請武三通北上燕京,暗中增援耶律齊、營救李彥簡。
事關重大,武三通在武家大宅僅僅住了兩日,便收拾好了行囊,準備啟程北上。
臨走之時,朝陽初升。
武家大門前,武修文與穿戴整齊、低眉順眼的長嫂耶律燕,一同站在台階上相送。
武三通緊了緊背上的行囊,轉過身來,一雙飽經風霜、精光內斂的老眼,緩緩落在了小兒子武修文的臉上。
那一眼,看得很長,也很深。
長到……心中有鬼的武修文,額角再次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雙平日裡最是油滑的眼眸,此時竟是狼狽不堪地想要避開父親的注視。
不知過了多久,武三通那嚴肅的臉孔上,終於緩緩浮現出了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無奈與長嘆。他活了這大半輩子,當年為了何沅君發瘋、在江湖上闖蕩多年,男女情慾之間的那點扭捏與蛛絲馬跡,他縱然沒有真憑實據,又豈能當真一絲一毫也瞧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