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人回过神时，整片心田都已经了。

她这一生走过很多夜路，见过很多血，也救过很多人。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谁来等，也不觉得平安二字会落到自己上。

她抬起。

平安。

苏晚兮看着她，声音轻：“陆，真好。”

萧祁澈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自己的病弱。他坐在椅上，光落在肩，眉温，却也有一极清醒的定。他知自己要什么，也知自己这份心意会不会给她压力。于是他说得很慢，很轻，像把选择权稳稳放回她手里。

后来很久以后，陆青宁再翻药箱，最底层放着一方旧锦帕，一枚竹叶书签，还有几张她亲手写给澈王的药方。

陆青宁面平静：“王妃力越发好了。”

萧祁澈低低笑了声。

她明白苏晚兮说的不是书签。

“青宁，我不求你立刻回应。”他说，“只是这枚书签，你若愿收，便收。若哪日觉得不合适，再还给我也可。”

可如今袖中藏着一枚竹叶书签。

“不是。”

萧祁澈侧眸看她：“所以我也不想只把你当暗卫。”

“你是陆青宁。”他声音很轻，“不是谁的属下时，也是陆青宁。”

“好。”

他不把她从暗拽来，只在光亮留一盏灯，等她自己看见。

那日回渊王府复命时，苏晚兮一便看见陆青宁袖中半截竹叶书签。

是有人盼她平安这件事，真好。

?s i mi sh u w u .com

陆青宁耳尖发，立刻转去收针袋：“王爷该喝药了。”

陆青宁沉默了很久。

许久后，陆青宁低声：“王爷不该对我这样好。”

很寻常的两个字。

那个“我”字时，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属……我收下。”

她其实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从小被训练成暗卫，名字只是代号的一分，命也早早到主手里。她习惯了以职责为先，习惯了站在影里，习惯了被人需要时现，不被需要时消失。

它像竹叶上的雨，一滴一滴，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对她这样的人而言，又太奢侈。

苏晚兮弯着睛：“是陆藏得不够好。”

她忽然发现，原来有些情意不是轰然落下的。

陆青宁抬眸看他。

陆青宁将袖往里收了收，却没有否认。

“那便不是该不该的问题。”他说，“只是我想。”

萧祁澈也怔住。

那一瞬，陆青宁心里忽然很静。

这觉陌生，却不坏。

陆青宁垂眸看着手中的竹叶。

她将书签慢慢收袖中。

萧祁澈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在施恩？”

可萧祁澈总是这样。

陆青宁动作微顿。

随即，他底一一浮起笑意。那笑不像平日那样温和克制，而是藏不住的喜，像竹林间忽然照一束极明亮的光。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陆，澈王爷送的？”

听竹轩里，有人坐在竹影下，等她下一次去施针，也等她下一次平安回来。

这句话落在风里，像一颗细小石投面，涟漪却一圈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