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陆青宁第四次去听竹轩时,京中下了一整夜的雨。
那时萧祁澈尚未封王,外头仍称他三殿下。听竹轩在京郊,雨落竹林,声势比城中更密。陆青宁披着蓑衣入院时,鞋袜已湿透,肩头也浸了凉意。她习惯了这样的奔波,进门后只抖落雨水,便要去暖阁替萧祁澈施针。
小厮却拦了一下:“陆姑娘,殿下在药房。”
陆青宁皱眉:“药房?”
听竹轩药房不大,平日多用来存放温补寒疾的药材。萧祁澈腿脚不便,极少亲自过去。陆青宁快步入内,刚掀开竹帘,便闻到一股淡淡药香。
萧祁澈坐在轮椅上,面前小炉正煨着一盏药。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袖口挽起些许,露出一截苍白腕骨。药炉火候不算大,却烘得他脸上多了一点薄红。见陆青宁进来,他抬头笑了笑:“来了。”
陆青宁眉心蹙得更深:“殿下怎么亲自在这里?”
“药煎久了易苦。”萧祁澈道,“我想试试火候。”
陆青宁看着那盏药,又看向旁边摆着的药方,忽然沉默。
那不是给萧祁澈的药。
是她上回受寒后,随手给自己写的驱寒方。她原本只在药箱夹层里记了一笔,连抓药都还没来得及,没想到竟被他看见了。
“殿下不该翻属下药箱。”陆青宁声音仍冷,耳尖却微微发热。
萧祁澈倒也不辩,只温声认错:“是我失礼。”
他认得太快,陆青宁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他看着药炉,“陆姑娘写了方子,却不肯替自己煎药,也是医者失职。”
陆青宁一时语塞。
她从前只管旁人生死,自己的小病小伤从来能拖便拖。若不是今日被萧祁澈点破,她甚至不觉得这算什么事。暗卫奔袭雨夜,受寒发热,不过睡一觉、喝碗热汤的事,哪里值得特意煎药。
萧祁澈像看穿她心思,轻轻道:“我知你觉得无碍。”
陆青宁没有说话。
“可青宁。”他第一次这样自然地唤她名字,声音温和,却不容她躲开,“你总说我是病人,要按时喝药、按时施针、按时避寒。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便什么都能将就?”
药炉里水声细细翻滚。
陆青宁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很少被人这样问住。
萧祁渊信她、用她,也护短,但主仆之间终究有主仆的界限。苏晚兮待她亲近,会叫她陆姐姐,会提醒她别太累。可萧祁澈不一样。他问得很轻,却像一只手,将她从暗处拖到灯下,非要她承认自己也是血肉之躯。
她低声道:“属下习惯了。”
萧祁澈看着她:“习惯不等于应该。”
陆青宁抬眸。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样柔弱。他困于轮椅,眉眼温润,似乎谁都能在他面前说几句真话,可他真正认真时,竟也有一种极清透的锋利。
不会伤人。
却让人无处可逃。
药煎好后,萧祁澈亲手倒入瓷盏,推到她面前:“喝吧。”
陆青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