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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宁第一次从听竹轩回来后,袖中多了一方锦帕。
那方帕子雪白,角上绣着一小截青竹,针脚细密,不像宫中女眷常用的繁复花样,反倒像听竹轩那个人的性子,清简、干净,连一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
她原本该还回去的。
暗卫不该收皇子的东西,更不该把一方男子递来的锦帕贴身带着。她自幼受训时,师父教过她,刀要快,心要冷,旁人递来的温情最容易让人失手。陆青宁一直做得很好。她杀人时不会眨眼,救人时也能稳稳下针,哪怕血溅到脸上,也只会抬手擦去,继续做该做的事。
可那夜护国寺后山,萧祁澈递来那方帕子时,她竟僵了很久。
他没有用怜悯的眼神看她,也没有像旁人那样,只把她当成萧祁渊身边一把好用的刀。他只是看见她手背被荆棘划破,便温声说:“陆护卫,你也要懂得护好自己。”
这话实在太轻。
轻到风雪一吹便能散。
可陆青宁却记了很久。
回府后,她洗去手背血迹,将那方帕子也洗了。帕角沾了一点血,冷水里化开时,像一缕极淡的红。她盯着那点血色看了许久,忽然觉得可笑。自己这些年受过的伤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深可见骨时也不过随手缠布,偏偏今日不过一道浅痕,竟劳三殿下递了一方帕子。
她不该多想。
于是第二日,她让人备了一个小匣,将洗净晾干的锦帕折好放进去,打算寻个机会还回听竹轩。
只是这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萧祁渊命她去听竹轩送暖玉,顺便替三殿下诊脉。陆青宁领命时,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半分异样。她仍旧是那副冷静模样,披着夜雪入了京郊竹林。
听竹轩的门开时,檐下挂着一盏竹骨灯。
萧祁澈坐在暖阁里,膝上盖着厚毯,手中握着一卷书。炭火映着他苍白的侧脸,眉眼温和得像一幅被岁月静静收起的画。陆青宁入内行礼,将暖玉奉上,又替他诊脉。脉象沉寒,积年难解,比她想象中更重。
她皱了眉。
萧祁澈看见,轻轻笑了笑:“陆姑娘这神情,倒像我明日便要不起。”
陆青宁立刻垂眼:“殿下慎言。”
“好,不说。”他从善如流,又将热茶推到她面前,“喝口茶。”
陆青宁没有动。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小匣,双手奉上:“三殿下,那日锦帕已洗净。属下不敢私留殿下之物,今日特来归还。”
萧祁澈看着那只匣子,没有立刻接。
屋里炭火噼啪一声轻响。
陆青宁低着头,手臂举得很稳。她以为他会接过,然后温和道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