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祁澈只是问：“陆姑娘为何不敢私留？”

是不敢。

她答得很快：“属下份卑微，不该收殿下贴之。”

她站在灯下，青衣劲装，眉冷清，姿态恭敬得近乎疏离。可他能看见她指节细微的绷，也能看见她袖下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她明明是极利的一把刀，却总像怕自己的锋刃会划伤旁人，所以连一好意都不敢多接。

不是为了朝局，不是为了主，也不是为了让世人知澈王并非废人。

“好。”萧祁澈轻声，“那便劳烦陆姑娘了。”

“当它是听竹轩给医者备的寻常帕。”他说，“你救人、护人、奔波风雪，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若实在不愿收。”萧祁澈顿了顿，底笑意更浅，“便先替我保。待哪日我能自己走到你面前，再向你讨回来。”

“不必如此”，这事便过去了。

陆青宁微怔。

陆青宁没有松手：“于属下而言，便不该留。”

萧祁澈神微动。

可陆青宁心却忽然一颤。

萧祁澈看着她。

只是想有一日，他真的能亲自走到她面前，问她讨回那方锦帕。

陆青宁间微滞：“三殿下……”

不是舍不得。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用过它。

她把它压在药箱最底层，和几枚救命金针放在一。偶尔夜里整理药箱，指尖碰到那柔布料，她便会想起听竹轩阁里的炭火，想起萧祁澈说“待哪日我能自己走到你面前，再向你讨回来”。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那双盖在厚毯下，瘦削、沉寂，被多年寒疾困得像永远醒不过来的枝。旁人提起三殿下，多半避开这旧痛；他自己说起时，却温和得像在谈一场无关要的雨。

“贴之？”萧祁澈像是觉得这四个字有趣，中浮起一浅笑，“一方帕而已，在我这里不算什么要东西。”

“陆姑娘。”萧祁澈温声，“若你觉得这方帕是皇之，不能留，那便当它不是我给你的。”

她想让他站起来。

这句话说得太轻，像玩笑。

可那一刻，她竟生一极不合时宜的念。

陆青宁忽然低声：“殿下会有那一日。”

那只小匣最终没有留在听竹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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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宁离开时，袖中仍带着那方锦帕。她走过竹林，夜雪落在肩，冷得像刀。可那方帕贴在袖中，却像一小块不肯熄的意。

陆青宁像意识到自己越矩，立刻垂首：“属下会尽力替殿下调理。”

陆青宁抬眸。

陆青宁从不信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