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储君逼宫，废诏将悬

东宫旧臣的折子，是在两日后入御前的。

折子不止一本。

先是礼部一名老臣上奏，说储君乃国本，东宫虽有失察之过，却不可因几名属官与外臣所为便动摇社稷。紧接着，詹事府旧属的门生也联名陈情，请老皇帝明辨太子是否被明王、崔氏与不明旧党构陷。再往后，几位太子党文臣也终于坐不住，纷纷上折，说大理寺夜袭一案疑点重重，东宫私符或许是被人盗用，不可草率定论。

这些折子，每一本都写得恭敬。

可堆在一起，便成了压力。

老皇帝看着御案上那一叠奏疏，脸色越来越冷。

首领太监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满殿烛火明亮，却照不散御案前那股沉沉寒意。皇帝最忌臣子逼宫，哪怕这些人嘴上说的是“请陛下明察”，心里想的却是替东宫挽回局面。

太子还没废，他们已经开始抱团。

若有一日太子真登基，这些人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好啊。”老皇帝忽然笑了一声，“朕还没说要废太子，他们倒先替朕急了。”

首领太监低头：“陛下息怒。”

老皇帝将一本折子扔到地上：“息怒？他们是让朕息怒，还是让朕低头？”

无人敢答。

与此同时，东宫中，太子萧祁正也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明王手里还有残页。

那残页能证明药车夹盒一事并非东宫所设，而是明王府幕僚周砚与崔氏旧人合谋栽赃。若能拿到残页，太子不仅能洗清东宫，还能反咬明王私藏证据、欺瞒御前。

消息来源模糊，像是从明王府外院清查时漏出来的。

太子一开始不信。

可很快，东宫旧臣也递来相似说法，说三司会审中确有一页关键残证不在案卷内，明王所交“全部副册残页”并不完整。太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已经没了兵符，没了詹事府，连东宫出入都被禁军盯着。若再等三司会审慢慢查，等到的只会是父皇更深的猜忌。

他必须抢先。

抢在萧祁渊把局做死之前。

抢在萧祁明把证据藏干净之前。

抢在父皇真正下诏废储之前。

“传信给几位老大人。”太子声音沙哑，“明日早朝，请他们当殿请奏，要求三司公开副册残页，召明王对质。”

内侍脸色发白：“殿下，陛下刚因折子震怒，此时再当朝请奏，只怕……”

太子猛地看向他：“只怕什么？孤还是太子！储君被构陷，难道连当朝自辩都不许？”

内侍不敢再劝。

太子撑着案角，眼神阴沉而疯狂。

他现在只剩这一个机会。

若赢，明王倒，东宫或许还能缓过一口气；若输，他便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所以他不能退。

……

次日早朝，果然出事。

大朝会上，礼部老臣率先出列，跪地请奏：“陛下，储君乃天下之本。东宫夜犯大理寺一案虽证据在前，然近日又有传闻，称明王府仍私藏慈宁副册关键残页，可证东宫确遭构陷。臣恳请陛下命三司当殿呈明案卷，召明王、太子两位殿下御前对质，以正国本！”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紧接着，又有数名文臣出列：“臣附议。”

“臣亦附议。”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太子今日虽仍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