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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临仪式还有三天。
艾拉跪在圣光神殿的偏殿里,银质烛台上十二支白烛烧了一整夜。烛泪在石台上堆成半透明的丘陵。她维持着跪姿已经四个小时——这是仪式前的苦修,用肉体的疲惫证明灵魂的虔诚。
膝盖在石砖上磨得发烫。
圣袍是细麻织的,跪久之后布料底下隐隐透出皮肤的温度。她双手交握在胸前,蓝眼睛望着面前三丈高的圣光神像。石像的面容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
她在心里默念祷词。
殿门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大祭司走路从来不发出声音。但她闻到了他的气息。冷杉与没药混合的熏香,带着他体温蒸过的微苦后调。这个味道她从小闻到大。
卡修斯停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
“神谕今晨降临了。”他的声音低沉,像圣咏中的低音部,“关于你,艾拉。”
她没有回头。大祭司讲话时,信徒不可直视他——这是神殿的规矩。但她握在一起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神谕中提到她的名字,这是莫大的荣耀。
“请大祭司示下。”
“你体内寄生了污秽之灵。”
烛火跳了一下。
“神临仪式只有三天了,”卡修斯的声音平静如止水,“若不清除这污秽,神将拒绝降临在你的身上。十八年的准备都将化为乌有。”
艾拉的心跳狠狠擂了一记。她抬起头望向神像——石像的面容依然慈悲而遥远。她被选中成为神殿公主时才三个月大。十八年来,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在神临仪式上成为神的容器。如果神拒绝降临——
“求大祭司救我。”
卡修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有一个古礼。”他终于开口,声线依旧平稳,“但需要你完全的顺服。污秽之灵藏在肉体最深处,必须以圣器逐层逼出。过程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
“即使需要将你最私密之处暴露在神的目光下?”
她的手在发抖。恐惧吗?不完全是。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路坠到小腹。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叫不出名字。
“只要是神的旨意。”
卡修斯走到她面前。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他黑袍的下摆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每根手指都像神殿廊柱的微缩模型。
“今夜开始。”他说,“褪去圣袍。跪在神像正前方。”
他退出偏殿,留她一个人。
艾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发软。她解开圣袍的系带——细麻从肩膀滑落,堆在脚踝周围。烛火的热度突然变得清晰,像无数根温热的指尖同时贴上她从未被日光晒过的皮肤。
她赤裸着走到神像正前方。
重新跪下。
石头比刚才更凉。从膝盖直直刺入骨缝。
殿门再次推开。卡修斯的脚步在她身后停住。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柱的沟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腰窝。那目光是温的。和烛火不一样,是带着重量的温。
“污秽之灵寄生于肉体,”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首先需要找到它的藏匿处。”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肩膀。
艾拉浑身一震。
她从未被任何人碰过。婴儿时期被送到神殿后,连洗澡都有专门的圣女侍从隔着亚麻布为她擦身。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的皮肤直接贴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茧。
从肩头缓慢滑到肩胛骨。力道很轻,像翻开古籍时怕弄破纸页。她咬着嘴唇憋住了一声莫名涌上来的喘息。
“放松。”他说,“污秽会在紧张的地方藏得更深。”
他的手指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每一节脊骨的凹陷都不放过。他的体温比她的皮肤高,指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灼热的线。她在发抖。那热量正顺着骨缝往里渗。不是冷。是温度本身——渗到某个她从未感知过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