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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萧九渊站在地牢的石门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推门而入。
她挂在玄铁锁链上,浑身是血,看向他的眼神里烧着可以把人焚成灰烬的仇恨。那张让他记了十年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咬出了血红色,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的时候手指在袖中几乎捏断了指骨,可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露。
“沈清璃。太虚剑宗大师姐——从现在起,你是本座的囚徒。”
她的第一句话是:“萧九渊,我会杀了你。”
他当时心想——杀吧。想办法杀我,总比想办法死的强。她的玄阴极脉正在失去师尊的灵力印记,若无人疏导,三日之内就会经脉尽断。他知道怎么救——用合欢功法,将他的纯阳真气渡入她的丹田。可他不能说实话。说实话她不会信。说假话她也知道是假的。
所以他说:“你这样的顶级炉鼎,杀了可惜。”
让她恨吧。至少恨可以让她活下去。
第二夜。她咬了他。咬在他锁骨上——就是后来在寝殿中她第二次咬他的同一个位置。第一口咬得极狠,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的锁骨淌了一身。他没有躲。任她咬完,低头看了看那个深可见骨的齿痕,在心底对自己说——这是她留给我的第一个印记。疼,可是属于她的。
渡真气的时候她浑身痉挛,嘴唇无意识地贴在他胸口上蹭。他不得不拼命忍着不去低头亲她。那晚他从地牢出来气得一拳在石壁上砸了一个坑。不是气她——是气自己。气自己只能这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能是反派,只能是仇人,只能逼着她承受最恨的方式。
第十夜。她终于在他渡真气的间隙里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你是炉鼎,就这么简单。”
她没有再问了。但他看到了她眼里稍纵即逝的情绪。不是恨。是更深的——困惑。她其实一直在困惑。她不理解为什么被穿琵琶骨是他亲自动的手,明明其他被冥渊教俘虏的正道弟子都直接处死了——她却活着。被养在地牢里,每日有人送药,每夜有人渡真气。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太信她的师尊。
第十五夜。她发烧了。
合欢功法强行调动阴脉灵力太急,她扛不住浑身烧得滚烫。那整夜他没有渡真气,而是盘膝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氅里。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师尊师尊。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始至终没有纠正她。只是在黎明前她退烧发了一身汗时,用温水拧了帕子轻轻替她擦拭后背。擦到琵琶骨的那颗钉痕边时她醒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正在把毛巾从锁骨上拿开。那双桃花眼里又恢复了冰冷的嘲讽。
“醒了?醒了就继续双修——”
继续当魔头。
第十九夜。月圆之夜。
他必须真正进入她——之前只是手指与唇舌渡气,根本不足以压制月圆时阴脉暴涨的灵力。她哭得那么惨。被贯穿时叫得那么疼。可他没办法停下来。他的龟头破开宫口的时候,她瞪大的瞳孔里全都是他的脸。一瞬间他几乎想坦白——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告诉她她师尊是个畜生,告诉她他是十年前的乞儿,告诉她这十年来她是他活在世上的全部理由。
可他张了张嘴,只说出来半句。
“你师尊——凌云真人,他不是本座杀的……”
他能从她眼中看到她心脏碎裂的声音。
十九天里萧九渊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忍。忍到她信。忍到她查清真相。忍到她自己愿意。忍到真的把白梅送给他而不是当做施舍的时候。
他忍了十年。再忍十天又能怎么样。
可是忍得好疼。
疼得从寒潭中看到她跌跌撞撞走来的时候,他吐出的那口血一大半是内伤——是自己的心口有个地方,从十年前被她折白梅开始就破了个洞。用十年去填,填她的名字。用十九天的冷漠去填,填她的恨意。填不上的那一点点缺口——她今天终于亲口补上了。
萧九渊,我喜欢你。
地牢第十九夜的月光穿不透厚重的岩层。可此刻他怀里睡得很沉的人,照亮了他此前所有夜里最暗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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