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隋是被陆征的电话吵醒的。

不是打给她的电话，是他在客厅打的电话。她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旁边的床，空的，被子掀开了，他那边的枕头已经凉了。

手机上显示凌晨四点十分。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身上还酸着，大腿内侧的淤青按一下就疼。客厅的门虚掩着，陆征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

"几张？"

"……"

"脸拍到了吗？"

"……"

"我知道。先别动，我处理。"

电话挂了。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听到了什么东西被砸在桌上的声音，闷的，像是手机。

温隋披着被子走出去了。

陆征站在客厅窗户前面，背对着她，一只手撑在窗框上，另一只手捏着眉心。他穿着昨晚那条长裤没穿上衣，背部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

"出什么事了？"

他转过来看她。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累的差或者没睡好的差，是温隋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那种差。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的血丝清清楚楚，颧骨上的肌肉收紧了。

"有人拍到了。"

温隋的困意一瞬间全没了。

"拍到什么？"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别墅的外观，拍摄角度是从对面的山坡上用长焦拉的。能看到门口的车道上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的车牌号码清清楚楚——是陆征的车。

第二张是大门口，几个男人进门的背影。脸看不清，但能看出是好几个不同的人。

第三张是透过一楼的窗户拍的。窗帘拉了但有一条缝，缝隙里能看到客厅的一角。模糊的，噪点很重，但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裸体的。

温隋的手开始发抖了。

"脸看得到吗？"

"看不清。但车牌能对上我。"他的声音很冷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经纪人说照片在一个狗仔手里，还没发出来。开价了。"

"多少？"

"价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手里有没有更清楚的，以及有没有备份。"

温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退了两步坐在沙发上。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她没去拉，就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昨晚的痕迹还在她身上。脖子上的掐痕，锁骨上的齿印，胸口的吻痕，大腿上的指印和淤青。

"如果发出来呢？"

"如果只是车和几个人进门的照片，可以解释。朋友聚会。但如果有那张窗户缝的——"

他没说完。不用说完。

一个当红顶流的车停在一栋私人别墅外面，几个男人鱼贯而入，窗户缝里能看到一个裸体的女人。

网友不需要看清脸。光是这些就够了。

标题都不用想：陆征深夜私会，疑似多人运动。

温隋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经纪人怎么说？"

"下午来谈。"

"谈什么？"

陆征没回答。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她搂进怀里。

这个半米让温隋比看到那些照片更难受。

下午三点，经纪人到了。

姓周，四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