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垚泡在里，只觉得浑发冷。

镜中的少女被七八只手围着，长发披散，肤在烛光下呈现一不真实的白，晶莹莹的，透透的，如同一尊瓷人。

那个人……是指叶染吗。

这话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安垚以为自己听错。

她将手腕浸中。

李昌看着她，良久，忽然问了一句：“你想活，还是想死？”

她低看着面上浮着的，红的，掌大小，边缘卷曲起来，像一只只小小的船。

她用另一只手的拇指住那血，脉搏在指尖下动。

艾叶、薄荷，还有她从太医院里偷偷拿来的不知名的草树。

沐浴过后，人们围上来替她拭，抹上香膏，将她的发一缕一缕地烘。

这日。

安垚嫌那药味太重，每次都要抱怨几句。

“锦安公主一死，联姻自然作废，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锦安公主，你要换一个名字，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知……”

安垚由着她们摆，目光始终落在梳妆台那面铜镜上。

安垚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穿着雪白的中衣。

她说这样能安神，能驱寒，能治百病。

她抬起。

“但你要记住，那个人的事，从今往后再与你无关。”

安垚低着。

月光从格里漏来，在他的肩背上投下明暗错的影。

她伸手，从枕下面摸那把剪刀，放在掌心，合上手指，受金属的凉意一一被掌心捂。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久到安垚以为他不会回答。

“皇兄为何帮我。”

如今浴汤里放了正经的香料，金贵得很，是内务府专为明日大婚备下的。

她甚至有些怕他。

“往后你便知晓了。”

然后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换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陌生的人。

“朝堂之上已定下了你与麟国联姻的事，父皇为了，绝不会收回成命。”

她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中带着小心，生怕惹她不快。

沐浴的香汤已经备好，掺了玫瑰和几味安神的草药，气腾腾地弥漫在殿中，空气里飘着郁的香，混合着药材清苦的气味。

他站起，走到窗棂前，背对着安垚。

油灯的火苗了一，灯芯卷曲起来，光线暗了暗，又亮起来。

人们散去时，已是夜。

医官随后便到。

安垚躺在床上，闭着，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过着明日要的事。

然后呢？

李昌没有立刻回答。

她与皇兄算不上熟络。

殿中陷了一漫长的沉默。

安垚将手腕从中来，珠沿着手指滴落，在浴汤表面激起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曦安殿中灯火通明，七八个人，为明日的大婚最后的准备。

明日，这里会有一。

可泡完之后，睡眠确实安稳许多。

包裹着那截纤细的肤，手腕内侧青的血在下隐隐约约地浮现。

“皇兄此话何意。”

安垚坐在浴桶里，没到肩，气蒸得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莲寰以前总会往浴汤里多加几味草药。

月光从窗棂间漏来，在地上画几银的格。

匕首藏在坐垫下面。皇兄的人会在城门接应。

油灯的光在李昌的脸上明明灭灭，五官便在这晃动的光影里时隐时现，映一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