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改名换姓

第三日，德喜公公来曦安殿探望。

彼时安垚正坐在窗前看书，或者说，她做出看书的姿态。

书摊开在她膝上，已经停留在同一页很久。

上面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目光穿过泛黄的书页，落在某个虚无的所在。

“锦安公主。”

德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安垚没有抬头。

德喜走进来，脚步不急不缓。

他在殿中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桌椅床榻，扫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和粉盒，扫过墙角的香炉。

香炉里插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灰烬落在炉底，积了薄薄一层。

“公主这几日可好？”

他站在殿中央，拂尘搭在臂弯里。

安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淡淡的，平平的，不含任何情绪。

“好。”她说了一个字。

德喜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但没有追问。

他又站了片刻，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无非是“公主好好养着”“大婚将近”之类。

安垚听着，没有应声，目光又落回书页上。

德喜讨了个没趣，也不恼，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殿门外渐渐远去。

安垚将书合上，放在膝头。窗外有鸟鸣声传来，叽叽喳喳的，不知藏在哪棵树的枝桠间，叫得脆生生的。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莲寰以前也学鸟叫。

她学得不像，总是气不够，叫到一半便断掉。

安垚为此笑过她许多次，说哪有鸟叫一半就哑了的。

莲寰便不服气，鼓起腮帮子再试，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安垚笑得伏在桌上直不起腰来。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就是去年春天。

安垚低下头，手指攥紧了书的封皮。

第五日傍晚，安垚被脚步声惊醒。

她没有睡得很沉，自从软禁以来，她几乎没有真正入睡过。

每次闭上眼，总会被各种画面惊醒。

有时是莲寰被杖毙的场景，有时是叶染转身离去时的背影，有时是父皇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的模样。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地在她的梦境里交替出现，最终汇成一片模糊的红色。

她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得很急，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殿中很暗，油灯已经熄，只有窗棂间漏进来几缕惨淡的月光，在砖地上画出几道浅浅的银色格子。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靴底擦过砖面的声音细若游丝。

可宫女穿的是软底布鞋，走起路来没有声响。

是靴子，鹿皮靴或者皂靴，鞋底较硬，再怎么克制也会擦出轻微的沙沙声。

安垚的心提了起来。

昏暗中。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身形颀长，肩背挺直，站立的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端正。

叶染……

不是他。

“安垚？”

安垚的身体僵住。

是她的皇兄。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袖口用深灰色的带子束紧，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李昌的眉眼与安垚有几分相似，眼睛微微上挑，鼻梁挺直，但下颌线条更硬朗些，唇角的弧度更深，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疏冷。

可在看到安垚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软了下来。

“过来。”

“皇兄怎么来了。”

安垚走进行礼，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