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软禁

曦安殿的晨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可那光落在殿内的人身上，照不出半分暖意。

德喜公公站在庭院正中，拂尘斜倚在臂弯，深蓝色的袍子在晨风中微微鼓荡。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刺破了曦安殿死一般的寂静。

“锦安公主，私逃婚约，罪不可赦，即日起软禁曦安殿，为期十五日，十五日后，随麟国二皇子归去麟国，结秦晋之好，钦此！”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在殿梁间绕了几绕，才不甘不愿地散去。

宫女侍卫跪作一列，乌压压的一片，齐齐伏在地上。

安垚跪在最前面，双手伏地，额头触着冰凉的砖面，砖缝里的寒气顺着她的额头渗进去，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她开口：“臣女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德喜公公目色一惊，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真切的意外：“锦安公主可是说得了话了？”

安垚微微抬首，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痕迹。

德喜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他将圣旨递到安垚手中，明黄色的绢帛沉甸甸的，压得她的手腕往下坠了坠。

他转身要走。

“公公。”

安垚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上来。

德喜回过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锦安公主可有何吩咐？”

安垚跪在原地，手指攥着圣旨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公公……我的贴身婢女莲寰，您可知她去哪里了？”

她醒来后第一声唤的是莲寰。

可进来的婢女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圆脸，细眉，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自觉地往旁边躲。

安垚问她莲寰在哪，她摇了摇头，说不知这殿里还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她不深敢想。

德喜思索了一番。

莲寰这两个字他似乎觉得耳熟，在舌尖上滚了两圈，终于想了起来。

他笑了。

笑容轻描淡写：“死了。”

安垚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贱婢胆大妄为，竟敢蛊惑公主逃旨。”

德喜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嫌恶，“您出宫的第二日她便招了。老奴亲眼看着她被侍卫乱棍打死。”

他顿了顿。

“血啊溅了一地，擦都擦不干净。”

他看着安垚骤然煞白的脸，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锦安公主，日后还是要小心身边人，莫要再被哄骗了。”

说罢，德喜挥起手中的拂尘，雪白的马尾丝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转过身，带着随行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

安垚还跪在地上。

“莲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