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被打死……

没有人坐在她后了。

安垚这时候便会笑，从铜镜里看莲寰那张皱起来的圆脸，觉得有趣得很。

莲寰死了。

可莲寰不在了。

夜风来，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碾过这句话，碾得她太突突地。

她站起，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咙声带像是被人剪断了，一声音都发不来。

有时候安垚不耐烦听她唠叨，故意把发甩来甩去，莲寰便会拍一下她的肩膀，嗔：“公主别动，梳歪了又要重来。”

她竭尽全力地气，腔剧烈地起伏着，却只能发一薄弱的哭泣声。

安垚放下手，关上了窗。

后的婢女看着她，眶不自觉地红。

血溅了一地，都不净。

安垚闭上，脑海中便浮现那幅画面。

灯芯浸在浅黄的桐油里，火苗幽幽地着，偶尔发一声轻微的噼啪，炸开一小团火星，又迅速熄灭在黑暗里。

只有泪。

她麻木地跪在那里，膝盖已经觉不到地面的冰凉。

可现在，铜镜还在梳妆台上放着，镜面得亮亮的，映着空的房间。

她该有多疼。

院中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团重的影，枝桠光秃秃的，新芽还没冒来，枯的枝条在风里发细微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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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莲寰给她梳时的样。

莲寰死了。

安垚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一，险些又跪下去。婢女连忙用力扶住她，她才勉站稳。

安垚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她得浑发凉。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

她坐在床沿上，盯着角落里盏孤零零的油灯。

发髻散了大半，剩下的几缕黏在一起，油腻腻的，贴着后颈。

莲寰的手指很轻，灵巧地穿过她的发丝，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她天冷了要多穿一件衣裳。

她脸苍白，双目无光，瞳孔泛着一死气沉沉的灰。

禁的第一夜，安垚没有睡。

安垚睁开，那画面便消失，可她的指尖还在发抖。

莲寰若是在，一定会说：“公主快坐下，婢给您重新梳。”

这两个字从她间溢来，轻得如一声叹息。

她的声音带着乡音，听起来土土的，可安垚听习惯，反而觉得安心。

青石板的地面上，扬起又落下，血珠溅到灰白的墙面上，莲寰跪在那里，也许在哭，也许在求饶，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直到最后一落下。

后的婢女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安垚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