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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静了片刻,费多尔忽然开口,声音凉得没有起伏:“那也是你活该。”
凌疏白侧过脸去,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得看不出深浅。
“人鱼族对战帝国联邦本来就是以卵击石,”费多尔抬了抬下巴,霜白的兔耳竖着,眼底讥诮笑意寡淡,“你还不自量力。”
凌疏白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平静,却压着些什么:“你的意思是?”
费多尔迎着他,唇边扯出一点嘲讽的弧度:“跟你哥一样,愚昧狂妄。”
殿里的珠光晃了一下。
凌疏白笑了一声,那笑浮在脸上没到眼底,声音反倒轻下来:“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是。”费多尔冷笑着点头,“你是当上人鱼王了,和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了,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凌疏白面上那层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愠怒浮上来:“你说什么?”
“难道我有说错吗。”费多尔寸步不让,声音扬起来,“你心里就是把人分了三六九等。你是王,我们是草芥,所以合该由你拿去换盟约、换城池、换你那个王位坐得稳不稳。”
楚之棠站在旁边,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她想开口拦一拦,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费多尔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目光仍旧钉在凌疏白脸上:“你也是这么看楚之棠的对吧。才会把她当成物件一样随意处置,扣下来,放出去,再换回来。”
凌疏白肩背一紧,声音低紧:“你懂什么。”
“你跟凌烬白根本是半斤八两,”费多尔说得又急又快,耳根绷得笔直,“甚至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至少坏得明明白白,你身上披着温柔,底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现在也是让你尝到支配别人生死的快感了,你尝得挺受用的吧?”
楚之棠听见“半斤八两”那句,心口像被什么钝钝的磕了一下。
她抬眼去看凌疏白,指望他能驳回去,指望他哪怕说一句不是这样。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沉如水,唇线抿得很薄,一句都不肯解释。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偏殿里那些布置,想起他问都不问一句就对费多尔用刑,想起他今天进门时那张阴沉的脸。
费多尔的话一句句往她心里钻,钻得她五脏六腑都发慌。
她不愿意信的,可她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竟发现自己找不出一样能拿出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凌疏白忽然扬声唤了侍卫,嗓音沉冷:“封住他的嘴。”
侍卫们围上来,按住费多尔的肩膀。
他挣了一下,被压得矮了半寸,仍扭着头继续骂:“你肯定守不住王位,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更高,几乎是喊出来的,“更保护不了棠棠!”
楚之棠浑身一僵。
她想上前,脚却钉在原地,只看着费多尔被架着往外拖,那对兔耳在挣动间抖得乱了,一路远去。
“把他关起来。”凌疏白抬手按了按额角,眉目间那层清冷越发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