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食言

楚之棠回到寝殿，凌疏白正坐在案后翻看什么，听见动静便合上了手里的东西。

偏殿里有摄像头，她和傅言川的互动他多半都看在眼里，可她进来之后他一个字也没问，只抬起眼来，语气温和：“要不要用膳？”

她点了点头。

晚间的膳食用得安静。

他照旧替她布了几样，问了几句冷暖，别的都没有提。

她吃得不多，筷子搁下时他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到了就寝的时候，他与寻常并无分别，手臂从背后拢过来，气息落在她耳侧，大手在她身上游移。

楚之棠却僵着，肩背绷得发硬，连呼吸都放轻了，到底伸手抵在他胸前把人推开。

凌疏白停了停，没有恼，只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殿里珠光昏昏的浮在水汽里，他的轮廓被勾出一层浅淡的银边，眉眼间没什么愠色，掌心覆上她的发顶揉了揉：“今天就这么睡吧。”

她侧过身去，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身后的人替她把被角掖了一掖，便也躺平了，呼吸渐渐匀下来。

她却睁着眼，翻过来又翻过去，被角都被她揉得皱成一团，枕上散着他的长发绕在指间，解开了又缠上去。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轻，没有睡意。

她犹豫了一阵，才低声开口：“我想见费多尔。”

身侧静了一静。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那股原本松弛的气息一点点收了紧，绸褥窸窣了一声又停住。

过了片刻，他说：“可以。”

温和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下来，很快便困了，没多久就睡沉。

次日凌疏白上朝之后，侍卫果然把费多尔带来了。

他比先前清减不少，颧骨处凸出一点轮廓，脸色也淡。

身上那件华贵的袍子是新的，料子极好，颜色也衬他，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借来的，撑不起那股朝气。

他见了她，先弯了弯眉眼，笑意在脸上不算自然。

楚之棠上前几步，上下看他：“在刑室是不是被虐待了？”

他摇头，笑意挂在脸上没落下去：“不碍事。”

她不信，伸手去掀他的衣襟。

他往后让了一下没让开，衣物褪到肩头，底下那些新添的伤痕一道一道横在皮肤上，颜色还鲜着，衬着霜白的肤色显得格外触目。

她指尖悬在上头不敢碰，喉咙里堵了堵：“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他把衣服拢回去，动作很慢，系带时手指有些不灵便，“不是你的错。”

她仍旧低着头，眼圈发热，心里翻来覆去想着他从前在军校那副干干净净的模样。

费多尔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凌疏白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没有为难你吧？”

她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他这才松了神情，肩膀塌下去一点：“那就好。”

他换了个话头，霜白的兔耳垂在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