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光似乎都暗了些。

“那几万人为了在海上活下去，一化鱼尾，成了人鱼族。”他说，“后来我们发展壮大，却被帝国联发现，被他们民了两千年。最近三百年，才一一挣来这个独立的名分。”

“他说的，”她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飘，“是不是真的？”

楚之棠被他这一问噎住，想说不是，话到嘴边绕了半圈，终于还是那句：“我是不想看着人鱼族再血。”

他偏了偏，目光越过她落在殿外那一片沉沉的海上，“可如果你站在我这个位置，换你，你也会理解我的。”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人鱼族的歌谣总是那样悲凉壮烈，为什么那些庆典上的鼓敲到最后都像在送葬。

楚之棠久久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接着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是不想人鱼族再这样牺牲下去。伤害太大了，凌疏白，这么大的代价，赢了也未必是你要的东西。”

他张了张，语气缓下来，带着些疲惫：“之棠……”

他顿了一下，“直到有一天，大洪来了，把大分陆地都淹没。人类死伤惨重，七十亿人，只剩下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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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停住，间像堵着什么。

“你不相信我会赢，”他看着她，语气平得有些空，“对吗？”

。

殿里静得能听见远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的嘴张了张，实在找不一句既诚实又不伤人的话。

凌疏白的神滞了一瞬。

可那几个字在尖了又，终究没有吐来。

她垂着，忽然想起原著里那场仗，人鱼族的舰阵列得整齐，最后却像被一片片抹平的沙洲，连收尸的人都凑不齐。

原来不是天如此，是血里带着的。

凌疏白收回视线，声音幽幽的：“所以我必须赢，不能输。”

她心缩了一下，抬起来，把话说得很慢：“收手吧。”

楚之棠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她望着他绷的侧脸，想说一句这不是靠意志就能改变的事情，实力摆在那里，输赢从来不问你有没有苦衷。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沉默了一阵，才重新开，语气凝重起来，字字都放得低慢：“远古的时候，人鱼星球也是有大陆的。人们和大分人一样，两条，直立行走，在陆上建城、耕地、生火。”

凌疏白忽然叹了气，语气松下来，把方才的锋棱全卸了：“我知你不理解我。”

殿门合上，脚步声远了，他才转动珠去看楚之棠，像是这才想起她还在。

楚之棠没有立刻答。

凌疏白看着她，面上的冷意慢慢退下去，底剩下一近乎小心的神。

他听着，角动了一下，像要笑，又没笑来，受伤的神反倒清清楚楚浮在眉间：“连你也不愿意相信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