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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事看起来的确荒诞不经,可徐润生却是熟知自己孙子的秉性。知道就算怎样,他也不会在这事上让自己妹妹受寻常男人的委屈。
再说那久远的,祖上罪孽带来的谶言还高悬头顶。
倘若这一脉早该断绝,只是意外多延续了这么几十年,到如今兄妹相恋,也不过是恰恰刚好吻合结局罢了。
宝贝孙女当然无可指摘。但老爷子一时心绪沉淀,自我缓解平静下来之后,还是渐渐多想了些。
想到那往日持重守正、清心寡欲的长孙,他亲眼看着如何谨言慎行地长大。大他妹妹好几岁的这样一个成年男人,做出这件事来,实在还是——
仿佛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花骨朵,被提前采撷摘了去,徐润生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心生懊恼。
此时他再看谢鹤臣,就不再像是在打量往日引以为豪,能独当一面的长孙了。倒像在审视一个提前引诱昭昭吃下禁果的登徒子,更不免带了些挑剔孙女婿那样的眼光。
毕竟阿昭才这么小呢,他怎么、怎么就!
徐润生鼻底轻哼,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搁,在木桌上陡然一响,拨通了内线电话:“让他谢鹤臣过来茶室见我。”
他的语气又僵又硬:“马上。”
等待人过来的间隙,老爷子手上盘着一串佛珠,心中边浮起千端思绪。想着该如何给孙女兜底,又想着以前的一些打算,也不得不作废了。
倒是也有点可惜的,原先还想着兆麟他……
直到门外叩叩轻响,打断了思绪。
谢鹤臣得了应允,推门而入。仪表堂堂的面庞不见波澜,眉宇峻拔,仍是那副外人眼中挑不出任何差错的矜贵模样。
他嗓音润朗:“爷爷,您找我?”
徐润生此时是对孙子哪看哪不顺眼,背着他竟不声不响,做出这种大事。
他吹胡子瞪眼:“你跪下!”
谢鹤臣扫了一眼老人面色,虽捉摸不透原因,但还是平声静气地领了罚。昂藏八尺男儿折膝,跪得利落,脊背笔直如竹。
“鹤臣若有哪里做错,还请爷爷训示。”
他规矩周全,姿态摆得极正,尊敬之态一如既往。
对待长孙,徐润生当然也有疼爱,只是惯来威重多于慈色。因见他是个可造之才,若是不成器,还不如将这家业留给他妹妹来撑。
但既是个争气的,就自然要背负更多,将来也好做阿昭的靠山。
当年突然遭遇祸事,他一心沉浸在爱妻离世后的接连打击之中,好在长孙的确不负他所望,撑起了大任。
从接管乱象,到后来纵横商场,开辟属于自己的观澜棋局,是个本事手段不输于他的。加上鹤臣心性沉稳端正,又对幼妹真心疼护,这也是徐润生肯让他孤身带着阿昭留在海城避谶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不知是两人相依为命,还是如何发展,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他虽不做那棒打鸳鸯的陈旧大家长,但该审的、该问的却都不可少。
徐润生沉吟片刻:“阿昭和你之间的私情,我已经全部知悉。”
谢鹤臣心中微震,对上老爷子沉锐目光。
明明已经做过万全遮掩,绝不可能漏出半点消息,爷爷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妹妹那边……
可明明她如今对他百般冷待,又怎么会。
事到如今,谢鹤臣眉心微紧,却也供认不讳:“是我不知分寸,以至于酿下大错。小妹她还年少,罪都在我。”
哦?这般坚定。
老人倒起了几分戏瘾,面上又更沉肃几分。
“我已打算让你们分开,此生再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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