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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的表情,心神已经沉入了识海。
“老祖宗。”她在心里头,轻轻地喊了一声。
脖子上血翡香囊,微微地,发起了烫。
“……女娃儿。”
江云庭那清冷的、带着明代南京官话口音的声音,在脑海里头幽幽地响了起来,“汝之心,乱了。”
“我晓得。”江玉没睁眼,只是用很疲惫的语气回答他,“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哦?”
“她跟我说,我爸不是我想象中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嗯。”
“她还说,我的命格,是七杀入命。十七岁那年,本该夭折。”
香囊,烫得更厉害了。
“……胡言乱语。”江云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张的愠怒,“我庾家儿女,生来便是要与天争命,岂是凡俗相师,所能窥探?”
“她不是凡俗相师。”江玉苦笑了一下,“她叫牟相逢。特事处的‘地网’。”
江云庭,沉默了。
江玉知道,这个名字,老祖宗肯定在刷论坛的时候,也听说过。
“地网”之名,在玄学界的顶层圈子里头,如雷贯耳。虽然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所有人都晓得,这个世界上,没得她算不出来的事。
“她还跟我说,让我不要碰‘门’。”江玉继续说道,声音里头,带上了一丝嘲讽,“她说不然,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妇人之见。”江云庭冷哼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井底之蛙,安知鸿鹄之志?她只看得到风险,却看不到,那风险背后,足以改天换地的滔天权柄。”
“她选择当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安稳一生,那是她的道。但,不是我庾家人的道。”
“我庾家,自第一代先祖起,便立誓要执掌‘门’之权柄,调控天下灵气,再造乾坤。为此,我庾家子孙,抛头颅,洒热血,代代不惜。虽九死其犹未悔。”
江玉听着他这番慷慨激昂的中二宣言,心头那点因为牟相逢的话而产生的迷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是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牟相逢,选择当一只安稳的金丝雀。
而江玉觉得……
她天生,就是要做那只,搅动风云的……
扑棱蛾子。
江玉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外头所有的惊骇和混乱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头很安静,只听得到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堆被整整齐齐码放在床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心头子因为跟幺爸摊牌而产生的激荡,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路,已经选了。棋,也已经下了。
接下来,就是该咋个走,咋个赢了。
江玉伸出手,从那堆花花绿绿的书里头,抽出了那本最厚的,也是封面最古朴的《历史》。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书摊开在面前,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光,开始看。
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一个个古老的朝代,像一幅幅褪了色的残破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江玉看着那些王侯将相,那些英雄草寇,他们在历史这条长得看不到头的河里头,起起落落,生生死死。有的人,想逆天改命,结果被时代的巨轮碾得粉身碎骨。有的人,顺应潮流,爬上了权力的顶峰,最后也还是化成了一抔黄土。
她看得入了神。江玉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幽灵,飘荡在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的长河里头。她看到了秦始皇横扫六合的霸气,也看到了他追求长生而不得的疯狂。看到了汉武帝开疆拓土的雄心,也看到了那晚年“巫蛊之祸”的猜忌和血腥。
这些曾经在历史课本上,只是一个个需要死记硬背的、枯燥的名字和年份的人,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他们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野心也有无奈的活生生的人。
“女娃儿,”一个清冷的,带着明代南京官话口音的声音,在江玉脑海里头幽幽地响了起来,“汝在看何物?如此入神?”
是江云庭。她脖子上的血翡香囊,正在微微发烫。
“历史书。”江玉没抬头,眼睛还盯着书上那段关于“焚书坑儒”的记载,在心里头淡淡地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