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种

扶希颜立在灰雾三步开外，压下心底对这未知生灵的惊惧，姿态端庄地微微福身，谨慎道：“晚辈扶希颜，拜见阁下。敢问阁下与扶家，可是有旧日渊源？”

“唧。”灰雾发出短促古怪的笑声，似是无数细微嗡鸣交叠挤压而成，叫人耳膜发疼。

它并未直接作答，反倒打量般绕着她转了一圈：“无时间。亦无早晚。”

扶希颜想起亲眼见过两次的时间交叠异象，虽未能参透这等超越人族认知的规则，却也隐约明白，对眼前这团灰雾而言，过去、现在、将来或许本就是无需刻意分割的存在。

在它们眼中，哪怕是数千年前的一桩交易，也与同样遥远的将来之事并无分别。

思及此处，她垂下眼睫，谦卑地又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试探。

在这等远超自身认知的存在面前，言多必失。

灰雾似是满意此间的安静，绕着她上下左右游移，雾身忽而拉长，忽而收缩，星光在其中明灭不定。

良久，它终于停在她身前，古怪的语调中竟透出迷惑：“标记，没了。”

扶希颜不明所以，更不知自己何时身上有过什么标记，只得抬眸轻声问道：“还请阁下指点迷津。”

话音未落，那团灰雾毫无征兆地穿过她的身躯。

这一瞬如大雾降临，即使扶希颜反应迅捷地屏住呼吸，也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冰凉水雾灌入肺腑。

“咳咳……”她难受得胸口发闷，眼前的世界再度扭曲变幻。

只见不远处的另一重空间里，三道高大身影正艰难地在浓雾中摸索前行。

邵景元冷厉的眉眼不掩戾意，手中长剑因焦躁情绪而微颤发出嗡鸣。

闵伽将肩头的蓝雀拢到掌心护着，身形虽稳，却也一步一顿。

闵傕则神色冷淡地闭上了眼，凭直觉缓步而行。

他们三人似乎看不见彼此，只各凭本事探索此方空间，远不如她这般迅速便寻到了核心所在。

灰雾忽地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飘悬在她鼻尖处，嗡声道：“汝之眼雾，没了。”

扶希颜已经恢复呼吸，却仍觉恍然。

但她的视线被雾团占据，这满目灰色忽然如雷击中了她，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景元在裂缝秘境中为我除去了眼中的灰色…他说那是杂质，是高阶魔族的诅咒。可长姐说，那并非诅咒…对吗？”

灰雾并未给出确切答案，只执着地重复：“雾，标记。是汝等寻吾的凭依。”

扶希颜心念急转，从储物戒中取出闵伽给她的那枚叛军甲片。

甲片上凌乱排布的晶片与灰雾身上的星光一对比，便显得粗陋许多，像是异族摸不透其中规律，便胡乱先记下的拙劣仿品。

她将甲片托在掌心，双手恭敬呈上：“血魔族欲记下这星图，是为了寻到阁下所在，是吗？”

“唧唧。”灰雾发出嘲讽似的笑声，身躯膨胀又收缩，“血魔，劣种。域外何其宽广。有图，亦难寻。”

扶希颜在电光石火间串联起一切线索，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测：“扶家所得的标记，便如今日骑兵赠予晚辈的指引晶石。若再以真正星图定向，便有机会前往阁下一族所在？而血魔族同样觊觎阁下的规则。此方幻境要我们除去血魔族，或许并非全因它们威胁边城，而是因它们仿制星图、搅乱规则，叫阁下觉得…脏，且吵。”

至于某些推测，她并未明言。

若域内修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