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进

扶希颜并不赞同邵景元的说法，却也习惯了他这等逻辑。

三年相伴，足以让她摸透他的性子——骄傲，强势，偏执，无论是大局还是人心，他都善于用严密控制来确保万无一失。

便是偶有让步，也多半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至于脆弱，他更是不肯轻易示于人前。

即便亲近的枕边人窥见一星半点，也似会折损他的威仪。

扶希颜明白，要求旁人改变本性是何其艰难，要么接受，要么放弃。

所以，她如今的反驳，也只是平静的陈述：“若每次我看到的，都是不需要我担心的你…那或许有一天，我便真的不再担心了。”

话音落下，帐中一时安静得只剩风沙刮过幕布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邵景元神色空白了一瞬，眸里闪过错愕，像未预料到她会如此回应。

扶希颜见他这般讶异，反倒觉得有些好笑：“做什么这样看我？若照你的说法，我早该吓跑了，又怎会还留在这里？”

他缓慢眨动眼睫，似斟酌着合适的言辞，低声说：“颜颜很勇敢。”

这突如其来的赞许让扶希颜有些别扭，却更多是感慨。

她想起自己不顾一切地跳下马奔向他，想起颤着手替他处理伤口，想起独自守在帐中等待他醒来……

或许，不止是因为她在乎，而是她比从前长进了些，不再只是哭哭啼啼手足无措。

即使没有仆从环绕、没有旁人兜底，她也想先尝试独自面对，哪怕只是多做一步，多承担一点。

“在想什么？看我。”见扶希颜若有所思，邵景元覆在她腿心的手掌摩挲了一下，唤她注意。

他还在发热，粗粝的掌心捂着细腻花户，几乎要将那处熨融了。

扶希颜下意识绷紧腿根，穴肉绞缩，试图将那侵入的指头挤出去些。

但邵景元不肯，无赖地用食指抵在甬道浅处，甚至微微屈起指节抠住一小块软褶，惹得她腰肢一颤，花心又泌出小股蜜水。

扶希颜轻喘吁吁，却抵抗着熟悉搅弄催生的欲念，强撑着平静道：“别闹了，你该好好歇息。不是还难受着吗？”

清柔的劝诫到底起了效用。

“嗯。”邵景元看着她微蹙的眉心，便低应一声，抽出手指，妥协般揉了揉她腿根。

见他听话了，扶希颜连忙取过一旁的布巾擦净自己下身，又草草替他拭了手。

在她忙碌的细碎动静里，邵景元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是刚才那一番折腾又耗去了不少气力。

扶希颜大致料理妥当后，盯着帐顶出神许久，却发现自己并无睡意。

她索性轻手轻脚起身，打算处理那堆沾染了毒血的衣物。

毕竟，两人如今只剩这一身行头，总不能只着中衣便出去见人。

她试着将先前剩余的药水倒在沾了白浊和血的布料上，一阵滋滋轻响后，那些污迹竟迅速化作水痕，散发冷冽清气。

见状，扶希颜起了兴致，又把邵景元那件沾了敌军血污的鎏金嵌甲拖过来擦拭。

但她发现，那些血污干结后竟变成了如星砂般会幽幽发光的尘粒，诡异又说不出的引人注意。

扶希颜看这尘粒，便打算先用干帕子擦走，再倒药水，以免浪费。

谁知布料拂过甲面时，尘粒扬起，她无意间吸入鼻中，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扶希颜难受得连忙掀开帐幕一角，探头出去想呼吸新鲜空气。

这一下，她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在她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广袤的沙漠此刻同时叠着夜色与光明，风沙既在呼啸，又在静止，混乱中有序呈现出时间的叠加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