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她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雁渡泉猛地抬起头！

就在那如同被万箭穿心、灵魂都被彻底否定的几秒钟里，他破碎的心念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被一股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意志强行熔铸、重塑！

她在说反话！

她现在太脆弱了！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从云端跌落泥沼，所以她极度不安，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用最锋利的爪牙攻击任何靠近的人！

这一切都是试探！是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试探他的忠诚！试探他的底线！

她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将他彻底排除在外的描述，那些毫不犹豫的“再来一次”……越是刺痛他，越是证明她内心的恐惧——她怕他看到她的狼狈，怕他嫌弃她的无能，怕他……离开！

她爱他！

她……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她这副样子！她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她要用最恶劣的语言把他推开！

这个念头的出现，带来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

无论她在北境边线血战时的想法是什么……此刻，他认定的，才是真实！

必须是真实！！

“不。”雁渡泉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死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再跪着，而是撑着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更深的阴影，笼罩着沙发上那具残破的躯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不会离开你。”他重复道。

“绝不。”

在如月残存的印象里，雁渡泉是什么样？

是永远熨帖平整的西装，是金丝眼镜后冷静的眸光，是滴水不漏的从容，是深入骨髓的优雅。他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永远克制，永远理智，永远体面。

可此刻，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那双近在咫尺的，属于雁渡泉的眼睛。

镜片后的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黝黑。

黑的没有一丝光线，像是一个癫狂的黑洞。

他也疯了。

如月混沌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或许……早就疯了吧？毕竟，一个真正“正常”的人，怎么可能长久地留在她身边，承受她给予的一切？

上一次窥见他这疯狂底色的碎片，是什么时候？

记忆的碎片在剧痛和麻木中艰难翻涌，哦，是格林瑟尔，他为了掩盖莱恩留下的吻痕，将滚烫的茶水浇在自己胸口，硬生生将自己的皮肉烫熟……还有后来的轮盘游戏……他顶着能把他脑袋轰成渣的枪管，在死亡中一遍遍地选择了她。

那些曾经让她心弦微颤、甚至感到一丝扭曲悸动的经历，此刻如同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她能回忆起每个画面，却再也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温度，任何波动。

甚至……觉得可笑。

觉得那个曾经会为这些“悸动”而有所触动的自己，矫情得令人作呕。

“呵……”一声毫无温度的笑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她猩红的眼眸盯着他，像是在审视物品般：“张嘴。”

雁渡泉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张开了嘴。

甚至，他主动地将舌尖微微探出唇外，等待着她的处置。

如月指尖夹着那根燃烧到尽头的烟蒂，火点在她苍白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刺目，她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将那滚烫的的烟蒂，狠狠地按在了他探出的舌尖上！

“滋——”

一声轻微灼烧声响起！

雁渡泉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灼痛瞬间从舌尖炸开！但他强行压制住了所有的本能退缩，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的眼睛死死闭了一下，又猛地睁开，里面是强忍痛楚的水光，但更多的，是那种近乎疯狂的顺从！

他依旧张着嘴，任由焦糊味在口腔弥漫。

如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点猩红在他舌尖熄灭，留下一个丑陋而焦黑的印记，她手指一松，那沾着唾液的烟蒂“啪嗒”一声，被随意地扔在了旁边早已污秽不堪的地板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雁渡泉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然后，她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清晰而刻薄的嗤笑：“真贱啊……”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我以前……真是把你调教成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