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父（2）

面对边察的挑衅，皇帝久久无言，全无方才的尖酸刻薄之态。但那也称不上“刻薄”——论骂架，皇帝的用词堪称文雅。

他的话语更似有意为之，像显眼包试图博取他人瞩目：顾双习被自己的设想惊到，又觉她怎能这样揣测皇帝！这万人之上的君王，竟会想要夺取自己孩子的关注？简直不可思议。

眼见边察专心为她添菜，在她碗盘中垒起高高一堆，顾双习不得不制止他：“……不、不用了，这些够了。”

即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张被低气压笼罩的餐桌上，她的声音仍如穿透云层的雷鸣那般震撼。顾双习不能想象，她居然也有说话这般有份量的一天。她不敢抬头，因她分明感受到皇帝看向她。

皇帝总算找到台阶下：“你还没有向我们介绍你的女伴。”仍是对边察说的。皇帝大约觉得以顾双习的身份，尚无资格直接与他对话。

边锦就在这时举手示意：“爸爸、妈妈，让我来替哥哥介绍吧！”言语间透出炫耀，像孩子今天学了新知识，迫不及待地要给爸妈露一手。

被小儿子打了个措手不及，皇帝表情不大好看；偏偏边锦扬着一张灿烂笑脸，那双眼亮晶晶地忽闪，任谁都没法狠下心训斥他、禁止他，遂只好点头让他说。反正皇帝也不是真的想听有关顾双习的介绍。

皇帝疑心病重、猜忌欲强，没真的想过换继承人，所以他的全部警惕都用在筛选审查皇储身边人上。

都柏德与安琳琅都是自小就伴在边察身边的，是皇帝精心挑选训练的忠仆；专为边察开车的司机、现任皇宫内务副总管文阑……这些常伴边察身边、或与他关系密切之人，皆身家干净、从无劣迹，都通过了皇帝的审查。

当初边察有意接近顾双习时，远在帝都的皇帝便以极为挑剔的目光、将她查了个底掉。皇帝颇为遗憾地发现，这名少女无任何污点，没把柄由他掌握。

她普通得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纯净无杂质，连带着她父母、她亲戚、她朋友。她从小到大都生长在堪称真善美的环境里，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家境优渥，交的朋友尽是些和她相似的天真女孩；也难怪她被养出一副迟钝笨拙的心肠，竟未能及时发觉毒蛇的尾尖已缠上了她的踝。

皇帝亦认为她胆怯。他知道她不喜欢边察、甚至称得上厌恶，可她又这般懦弱这般胆小，从没真正地、彻底地反抗过他：皇帝理解中的“反抗”，应当是真刀真枪的那种，而非小打小闹的赌气、冷战，后者算什么反抗？至多算调情。就像他虽常冷言冷语地对待边察，却从没动过更迭储君的心思。

但倘若顾双习真的向边察动手、挥出足以致命的一刀，皇帝更要震怒了：她胆敢亲手弑君！储君亦是君，皇权不容旁人挑衅；何况他的确理所当然地认为，能被边察选中作女伴，是予她的无上荣光。顾双习合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心怀怨怼。

之后再闹出来的那些事，落进皇帝耳中，他只觉得荒诞：这真是他那儿子做得出来的事？初听感到不可思议，再想又觉合情合理。

皇帝知道边察个性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