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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中堂,下官拿不准这任命,特来征询大人。”
蔺之铮刚散了内阁议事,方跨出门槛,吏部铨叙司主事郭奉予便急急迎了上来,将严奇文的档籍和长公主府的举荐信,一并递到他手上。
蔺之铮垂眸扫过信函,眉头一蹙。
郭奉予见状,立刻压低声音道:“按理说,这严奇文莫说是做铨勋司员外郎,便是个编外的巡考,他都没资格,可……他又是长公主亲自举荐的……”
蔺之铮没有立刻答话。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郭奉予,冷淡地扫了眼不远处正欲前来禀报议事的几名同僚。
那几人触及他的眼神,当即顿住脚步,识趣地退回廊下远候。
蔺之铮这才收回视线,不动声色问:“此事可上报陛下了?”
郭奉予忙颔首道:“诸司员外郎属正六品,由部内决定任免,依制无需上报。属下按着规矩,还没敢惊动陛下。”
“好,这不过是件小事,不必上达天听了。”
蔺之铮略偏过头,半边侧脸匿进廊柱的阴影中。
“我记得……吏部四司中,铨勋司的员额最少。”
“是啊大人。”郭奉予叹道,“您掌管吏部多年,节流有方,为将国帑省下拨给工部与兵部,六部中,就属咱们吏部的人最少。下官的铨叙司尚且常年人手短缺,那一字之差的铨勋司,人更是少得可怜,也只前年因大胜旧齐,陛下赐封了一批勋爵,这才勉强添了两名从办,而今除了鲍璋祺主事与他手下的一名员外郎吕贤,便只有那两名从办了,如今再添一名员外郎,倒也是应该的。”
蔺之铮淡淡点了点头。
“你铨叙司掌阶品勤考,考功司掌功过考绩,巡考司察地方官员,皆是吏部之重。唯独铨勋司,只管勋爵勘定,无关大体。”他理了理袖口,“既那严奇文熟谙典制,便破格用之罢。”
郭奉予虽巴不得部里多添些人手,可蔺大人向来铁面无私,此番竟如此轻易同意。
他大为震惊:“可是大人,那严奇文毫无功名啊!况且今年的荫晋早已满额,陛下对不经科举入仕之人,向来查得最严,不若……缓他一年再议?”
蔺之铮缓缓抬眼,目光极冷,刺得郭奉予瞬间噤了声。
“朝中……”他淡笑了一声,“岂止陛下有任免之权。”
郭奉予猛地一愣。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大拍脑袋,连连作揖:“啊,下官糊涂,下官糊涂啊!长公主垂帘听政,位同副皇,亦有简拔之权,她之举荐,形同圣旨,怎可类比寻常荫补!只是长公主从未往吏部举荐过人,下官竟一时忘了这一层……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
正月十六,开朝次日。
季云烟参朝听政后回府,刚到主院,换下厚重的朝服,孙通便急来求见。
季云烟遣退了思淇与一众侍女,独留他入内。
孙通跪地请了安,起身后,却有些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