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下来，文臣多主守，武将多主战，但总归是守多于战。

“陛下，长公主，蔺中堂！”那武将拱手声，“南远正是军力空虚之时，我军士气正盛，理当一鼓作气挥师南下，直捣宋开骋的南夏老巢，端了那帮贼才是！岂能在此时说什么停兵驻守的丧气话！”

我军便会遇上长靖山天险，衡王殿下……前年便是在长靖山西侧的断龙岭，试图越山奇袭宋军，却落得全军折戟……”

可季云烟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此言一，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左顾右看。

“可。”

她的神比一年前更冷，众人只当，那冷意是对南远人的恨——毕竟坊间皆传，长公主这脸，就是被南远人毁的。

齐泽襄指尖拨佛珠的动作停住。

殿中诸官的余光，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往长公主上觑去。

那明晃晃的半脸疤痕，在明亮的殿堂里愈发狰狞。

右仆赵思兴闻言，冷笑着站了起来：“徐将军，所谓‘劳师十万，日费万金’，您可知继续南攻，须得耗费多少国帑？”

“准奏，召桓大将军，即刻回京述职。”

季云烟略略颔首，微笑：“内阁众卿所虑不无理，下南方粮仓吃，贸然开战，只怕动摇国本。臣妹提议，不若先召回桓大将军详议，再打算。”

齐泽襄抬了抬手，“姚永淳，便从你开始，蔺大人，你最后。”

齐泽襄沉默凝望了她片刻。

柏安起恭敬回：“回陛下，莘州近来太平，宋军未见异动。”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郑将军，我岂有此意？”赵思兴哼，“这不是在议吗？打与不打，全凭陛下与长公主主。”

话音刚落，武将席中便有人捺不住，霍然起。

“既众卿各执一词，臣妹提议，不若各自表态，多与少，便一目了然了。”

“朕亦此想。”

但她立刻若无其事地低，抿了一茶。

他收回目光，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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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停兵驻守莘州……”蔺之铮继续，“莘州无险可守，四面受敌，一旦宋军集结，截断碑莘官，再自南压上，我军便只能退回苍伊河北，莘州又复失守，故是战是守，请诸公同议。”

内阁议事虽常举手表决，可军国重务，向来多由陛下乾纲独断，长公主此议，颇不合常例。

齐泽襄的视线重新落回季云烟上。

殿中顿时一静，那些寄予厚望的武将们，脸上齐齐僵了一瞬。

另一名武将立刻起怒斥：“赵大人！照你这么说，将来宋军北伐，咱们这到手的莘州，还要再拱手让人？”

季云烟端着茶盏的手，轻轻停了一下。

“兴，你以为呢？”

他看向武将那：“柏安，这几日前线可有军报传来？”

齐泽襄“嗯”了一声，视线缓缓移向下首。

“兴，你的意思呢？”

文臣那皆屏息凝神，只怕下一瞬，长公主便会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喊“誓要与南远决一死战”。

“陛下。”她的嗓音一如既往柔，“臣妹鲜少与闻军会，得蒙陛下隆恩，赐还漠北兵权，方能坐此旁听，只是臣妹尚不谙熟军务，陛下之意，便是臣妹之意。”

她偏过，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一张张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