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1 “召桓大将军，即刻回京述职。”

初八一早，巳初三刻，永和殿前站满了入宫与会的文武重臣。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却无人盼着快快入殿避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西宫门的方向。

一辆通体漆黑的汽车缓缓驶入视线。

车身比寻常车长出一大截，轮毂鎏金，车檐垂着细密金穗，黑漆泛着幽暗的冷芒，发动机轰鸣着，四只胶轮碾过青石宫砖，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头喘着粗气的黑兽，碾压过众官员紧绷的神经。

这般超越规制的庞然大物，普天之下只有两辆。

一辆是当今圣上的御驾，另一辆，便是兴阳长公主的座驾。

众人虽盯着那车，实则在等车里之人。

陛下对外称，长公主因病回弥州休养一年，但在场哪个不知，长公主秘密去了南远，后又暗访西周，是为查探两国虚实，亦为将来对南远用兵铺路。陛下甚至不惜亲赴漠北，迎长公主回朝，以彰显这泼天的恩宠。

可随着圣驾回銮，坊间却有流言——长公主毁容了。

车门被季聪从外拉开。

一只踩着软底宫靴的脚先落了地。

那道熟悉纤弱的身影，在思淇的搀扶下，缓缓步出车厢。

她没有戴帷帽，亦没有佩面纱。

官员中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传闻，竟是真的。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赫然盘踞着半脸狰狞可怖的伤疤，像条死去的暗红蜈蚣，死死咬在苍白的皮肉上。

“给长公主请安！”

有几个反应快的，已慌忙撩起朝服下摆，重重跪了下去。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几名官员因震惊于那张脸，动作慢了半拍。

季云烟站在车前，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那几名官员膝盖一软，扑通跪砸在宫砖上，死死趴伏在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初春的冷风从青云道穿过，卷起后脑的碎发，寒气顺着膝盖骨往上钻，冻得人骨缝发酸。

有几名年迈的文臣，额头渗出冷汗，从眼角砸进砖缝里。

季云烟始终没有开口。

整整半柱香。

“嗡——”

直到远处的阳乐佛殿，传来一声悠长深远的晨钟。

“众卿平身吧。”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时辰到了，该入殿议事了。”

“是，多谢长公主。”

众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低垂着头，再无一人敢多看那张脸一眼。

鱼贯入殿，叩拜圣颜，各自入座。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化不开一股凝滞的死寂。

齐泽襄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又瞥了眼坐在下首的季云烟。

她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撇着浮沫。

齐泽襄收回视线，如常温和道：“新岁本该休沐团聚，只是边关未宁，未到安枕之日。朕召众卿今日入宫，是为商议苍伊河前线战事。蔺大人，你来主持吧。”

“是。”

蔺之铮起身走到殿中，拱手道。

“诸位同僚，去年桓、邓二位将军率五万精锐，会合季家军，越苍伊河，连下郓粟、广福、古洞等七城，莘州泰半已入我手，弥州遂成后方，再无宋军正面之患。”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几分。

“若再向南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