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0 招驸

季云烟立刻起身走下台阶，亲自将人搀扶起来。

“小通……”

两人目光相触，眼眶瞬间湿了。

孙通看着季云烟的脸，神色大震：“长公主，您……您的脸……”

“无妨，外面冷，我们进去说话。”

季云烟擦了擦眼角，引他同去厅堂坐下，又亲手为他倒了杯热茶。

孙通局促地颔首谢过，双手握着茶杯，却一口没喝。

“何日到的邵阳？”季云烟问。

孙通立刻放下杯子：“小的是大年二十五进的城。”

季云烟叹道：“我在信中原说，你既回了吉汸，便在那里过年就是，何必早赶着回来。”

“小的不敢耽搁。”孙通低声道，“去年邓将军私下来过一趟杨港，问可曾见过长公主，小的这才知道您失踪去了南远，于是安置好织厂，回到吉汸南下去找您，可是小的没用，没能寻到您的踪迹……”

季云烟又是一声叹息。

“是我不好，害你担心受累了。我听说，倪家正式收养了你？”

“是。”孙通连连点头，“小的去年回去拜了祠堂，如今……总算有爹娘了。”

季云烟总算略感宽慰。

“那就好，”她话到一半，忽地别过脸去，“如此也算对得起你师父的在天之灵了。”

“师父……当真死了？”

季云烟不敢回头看孙通的神色。

她极力忍着泪，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骂我吧。”

“长公主，小的怎能……”

“你骂我几句，替你师父骂我几句。”她闭上眼，“倒能叫我心里好受些。”

孙通嘴张了又闭，泪流不止，不知所措。

季云烟掩面死咬牙关，浑身发颤，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

“对不起……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死在南远的……”

孙通哽着嗓子道：“师父他若在天有灵……是不会怨您半分的。”

过了好一会，季云烟才渐渐止住泪，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再睁眼时，她眼底已变得清明。

“你这次回邵阳，可有人找你？”

孙通垂下眼。

这是他时隔近七年，再次回到邵阳城。

他虽用倪明羽的身份回来，却不敢声张，住进旅店后闭门不出，直到长公主回京消息传来，他才敢递去请帖。

即便回到了熟悉的长公主府，他也始终垂着头，生怕被旧人认出。

当年，他被陛下逼迫，让长公主误以为是他挑唆、害时卿公子自尽，后又被陛下的人追杀，幸亏被长公主所救，解开误会。这桩桩件件，他都刻在骨子里。

他轻声答：“小的藏得很好，除了西门的贾保公公，没叫旁人认出来，给长公主添麻烦。”

季云烟沉默了片刻。

“你如今已是杨港织厂的倪大老板，又是吉汸倪府的二公子。”她望着他，“我在信中便承诺了，若你不愿回京，我必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孙通听罢，当即从椅子上起身，重重跪去地上。

“小的这条命是您救的，又自小没了爹娘，由师父养大。您和师父，就是这世上最敬重的人，如今师父他……”

他哽咽地顿了顿。

“小的愿意回京，追随长公主，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今日的阳光格外暖，斜斜地照进堂中，落在孙通伏地的背影上。

季云烟静静看了很久。

她想起当年在埠昌山庄，孙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