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垂下长睫，遮住眼底汹涌泛滥、近乎癫狂的欲望。

他彻底明白了。

去年的沉沦，是肉体的失控。

而今日，在看见那一道银白色月之斩痕的瞬间，他的灵魂，彻彻底底、心甘情愿，输给了这名雾蓝发丝的血亲孙辈。

他不再挣扎，不再逃避。

理智焚烧殆尽，尊严碾作尘埃。

黑死牟微微仰头，苍白唇瓣松弛，主动卸下了所有武士的铠甲。

任由那头学会了月之呼吸、复刻了他灵魂的蛟龙，再次将他，吞入罪孽无边的深渊。

04臣服

漫天霜雪簌簌坠落，覆盖冰冷冻土，也掩埋散落一地的暗紫色和服。凋零藤纹彻底揉皱，如同黑死牟此刻粉碎殆尽、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武士尊严。

他仰躺于寒凉雪色之中，惨白肌肤浸着薄红，六枚金瞳蒙着一层潮湿的水雾，往日锋利冷冽的眼骨彻底软化。骨刃收敛入皮肉，褪去所有杀伐戾气，此刻的继国岩胜，剥去了鬼的残暴、剑士的孤傲、祖辈的威严，只剩下一具滚烫、脆弱、彻底任由他人摆布的躯壳。

摩罗撑在他身侧，雾蓝色发丝垂落，扫过黑死牟泛着薄红的颈侧。青年眼底是得逞的、凉薄的笑意，蛟龙的占有欲浸透四肢百骸，他清晰看见身下之人全然放弃抵抗，连指尖都无力蜷缩，那副高高在上、鄙夷众生的模样，彻底消弭殆尽。

山巅寒风静滞，唯有两人交织的、细碎轻浅的喘息回荡在死寂之间。

黑死牟牙关依旧轻咬苍白唇肉，却不再是为了强硬压抑呻吟。去年那夜，他满是抗拒、屈辱、被迫迎合，身体的颤抖源于羞耻与本能的撕扯；可今日，在亲眼见证那抹完美复刻自身灵魂的月之斩痕后，他的理智、执念、防线尽数焚烧成灰。

他渴求，他贪恋，他沉溺。

甚至放下了武士最后的体面。

摩罗的动作带着青年与生俱来的野蛮莽撞，蛟龙不懂温柔，只知掠夺侵占。细微的不适感传来的瞬间，黑死牟单薄的肩背轻轻一颤，破碎的气音从齿缝间溢出。他偏过头，长睫剧烈颤抖，耳尖红得通透，那声指引微弱、含糊、几不可闻，像是风掠过霜雪的细碎嗡鸣，卑微又羞耻。

“……轻些。”

字句沙哑破碎，几乎不成语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予指引。

百年傲骨，千年矜贵，曾唾弃情爱、鄙夷软弱、视放纵为污秽罪孽的黑死牟，此刻用微弱气音，直白示意眼前的血亲后辈，该怎样取悦自己、该怎样让沉沦的躯体获得舒缓。

摩罗动作骤然一顿。

青年微微挑眉，雾蓝色眼瞳里戏谑的笑意愈发浓重。他俯身，温热的呼吸贴紧黑死牟泛红的耳廓，刻意压低嗓音，恶劣地碾碎这名武士仅剩的羞涩：

“祖父，你在教我？”

简单一句调侃，便让黑死牟浑身绷紧，肌肤下泛起更深的绯红。

羞耻感如同滚烫烈火，灼烧他的血脉骨头。他清楚自己此刻的姿态何等不堪——身为祖辈，屈身沉沦于孙辈；身为武士，舍弃所有自持主动示弱；身为至高鬼剑士，卑微给出取悦自己的指引。

这是比肉体纠缠更刺骨的罪孽。

可他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渴求。

方才那道月之刀痕烙印在灵魂深处，摩罗融合了他毕生追求的完美，这份灵魂层面的契合，远比肉体欢愉更让人癫狂。他贪恋青年身上兼具的龙蛇戾气与月之孤寒，贪恋这张七分酷似自己的眉眼，贪恋这份独属于血脉同源、无可替代的圆满。

黑死牟艰难动了动喉结，没有否认，也没有应答。

只是微微侧过脖颈，无意识地将脆弱的颈线暴露给身侧的蛟龙，用肢体最直白的姿态，默许、甚至期盼着青年听从自己微弱的指示。

摩罗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热度贴合冰冷的躯体。他顺从了这声破碎的指引，收敛了蛟龙蛮横的蛮力，动作染上一丝刻意的、带着戏谑的温柔。

青年指尖轻轻拂过黑死牟肩骨的纹路，触感冰凉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