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触手顺着鳞缝往里钻，试图撕裂它的肉。

剧痛让黑龙彻底疯了，它不再胡乱翻滚，猛地振起双翼，一股狂暴的推力托着庞大身躯陡然向上腾飞，直冲更高的天穹。

迅猛的爆发力来得猝不及防，矛杆从鳞缝里滑脱出去。赫瑞娅指尖没能扣住翘起的鳞甲，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巨力甩开，孤零零悬在高空的狂风里。

失重感瞬间裹住她。风刮得她伤口撕裂，焦黑的皮肉被扯得阵阵抽痛，体内残留的畸变力量还在时不时搅动皮下的血肉，自愈的能力迟迟跟不上。

黑龙旋身转头，巨大的头颅稳稳对准漂浮在半空的她，巨口缓缓张开，滚烫的龙息翻涌而出，漆黑的喉腔深不见底。

不等赫瑞娅重新调整姿态、寻找落点，黑龙猛地往前一吞。

巨大的嘴闭合，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黑龙合上巨口的瞬间，锋利的龙牙猛地咬合。

一阵沉闷的碾磨声隔着厚实的皮肉传出来，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它不停咀嚼，颌骨反复开合，粗糙的舌面卷动，把那道挣扎的身影裹在滚烫腥稠的涎液里，一下，又一下。

颈侧那一点隆起，在反反复复的碾磨里慢慢平复下去。

高空的风还在呼啸，黑龙停下咀嚼，喉头滚动，将口中的东西咽落。

地面上的觉兰浑身发冷，手臂上魔导装置的光猛地一颤，几乎要脱手。她怔怔望着天上庞大的黑影，方才那阵细微的、属于赫瑞娅的挣动，彻底消失了。

黑龙甩了甩巨大的头颅，齿缝间还挂着细碎的血沫，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鸣响，重新舒展翅膀，盘旋在战场上空。

觉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剧痛。可魔导装置的红光再次缓缓亮起，炮口抬起来，对准了半空的王。

她知道，现在只剩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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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牙碾下来的瞬间，没有哪一处疼痛是单独的。

骨头被齿尖压断、碾碎，皮肉在粗硬的牙面之间反复搓揉撕裂，滚烫腥臭的涎液裹住所有伤口，灼烧感顺着每一寸裂开的组织钻进去。剧痛是连绵不断的浪，一层叠着一层，没有间隙，不给人喘息的余地。她想挣扎，四肢却已经在咬合里散了，连牵动指尖都做不到。意识浮浮沉沉，像是泡在滚烫的浊水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除此之外什么都抓不住。

她分不清过去了多久。

没有日月，没有风声，听不到外面的嘶吼，也看不见光。痛苦一波波涌上来，又忽然淡下去，她的感知只剩下模糊的一睁一闭，像是眨眼那样短暂，短到来不及生出念头。

再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是黏腻、温热、不断蠕动的软壁。

浓重的酸腐气息裹着她，龙胃里的消化液缓慢浸着她新生出来的皮肉。方才被嚼碎的一切，正在一点点重新聚拢、成型。畸变波纹留下的阻滞还残留在身体里，自愈的力量迟滞、笨拙，却不肯停下。碎掉的骨骼、撕开的皮肉，顺着原本的轮廓慢慢长回来。

她还活着。

赫瑞娅缓缓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滑腻颤动的胃壁。眼睛在这片漆黑里睁开，没有光。颈侧的异眼跟着一同复苏，皮下柔软的触手轻轻舒展，试探着抵在龙的胃囊内壁。

外面的一切声响隔着厚厚的血肉传进来，模糊不清。

她收拢五指，掌心发力，直接向着胃壁狠狠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