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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知道徐承远今日没吃什么东西,可谁也不敢提出异议——他们都知道徐承远并不如面上那般温润好说话。
自从前些日子,殿下不常往栖云楼去以后,整个人就愈发阴翳起来,除了宫中朝会政务,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不至于找他们这些下人的不痛快,但谁也不想作出头鸟,去触这个霉头。
烛火照着满桌的奏疏,朱笔搁在砚台旁,砚中墨色浓稠。
徐承远提笔批完最后一份折子。
正要唤人进来收拾,忽然听见窗外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抬起头,然后极其荒唐地想起,以前他忙完宫中事务,夜深了才去栖云楼,坐下来便懒得动弹。姜妤也不催他,只在一旁替他温茶,或是取来软枕,让他靠着歇一会儿。
她说话总是慢悠悠的,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仿佛再重要的事情在她面前也无所谓了。
靠着姜妤的软枕,徐承远总能把其余的所有烦恼抛到九霄云外,然后舒舒服服的小憩一觉。
临近四更,他才终于搁下奏疏。
整整一个下午加上半夜的劳累,已经让他眼底浮出淡淡的青色。
沐浴之后,他连平日里惯看的书都没有翻,便径直上了榻。
可闭上眼,脑子里仍旧乱得厉害。
一会儿是白日议事时的朝臣,一会儿是尚未处理完的河防公文。
再后来,却又无端变成了栖云楼那条熟悉的回廊。
他记得姜妤常坐在窗边看书,每逢他去的时候,她总是会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迎他,“殿下来了。”
声音轻轻的,像是已经等了他许久。
迷蒙间,他终于又回到那日思夜想的旧地。
栖云楼的灯火温柔,窗外细雨绵绵。
姜妤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乌发松松挽着,正低头替他沏茶。见他进来,便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殿下怎么来得这样迟?”
徐承远站在门口,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些委屈。明明不过是一句寻常的问候,他却忽然觉得鼻腔发酸。
“今日朝中事多。”他听见自己答。
姜妤轻轻应了一声,“那殿下可累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姜妤替他斟茶,茶水落入白瓷盏中,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她的手,指节纤细,肤色莹白,腕骨生得极漂亮。
从前他见过无数次,却从未这样仔细地端详过,不知怎的,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妤抬起眼。
“殿下?”那双眼睛很清亮,没有防备也没有疏离。
他心里软乎乎的,于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缓缓收紧。
“阿妤。”他叫她。
“嗯?”
“你怎么不等我?”
这话说出口后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