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门之后，徐承远抬手松了松衣领，觉得有些发闷，像是一坨浆糊的糕堵在腔里，吞不下去也吐不来。

九月的雍京已经有了些秋意，墙外的银杏开始泛黄，日光落在朱红的上，明晃晃的一片。

看向琴架，笑，“我听说你平日喜读书习琴，便让人收拾了这间屋。”

裴书虔见她似乎喜，便放下心来，“那便好。”

可不知为何，自早晨起他便总觉得心里不大舒坦，像是有什么事情悬而未决。

“今日便不了，我待会儿还要回府一趟。何况你刚搬过来，总要有些自己的时间，慢慢收拾东西。”

他知她才经历过一场伤心事，便也不急着表心意。平日来别院，大多只是陪她喝茶、说话，待到天将晚，便识趣地告辞。

裴书虔虽然生在将门，却并不是个急躁冒的人，尤其在姜妤面前。

徐承远从申时一直坐到戌时，中间除了喝过两盏茶外几乎没有起。

他掀开车帘，望了一外的长街。街边酒肆林立，行人往来。

姜妤低下，她一向谙熟礼节与人情，下却有些不知怎么说。

可如今，竟连一个平平常常的傍晚都变得有些难以忍受。

徐承远的目光落在她们上，忽然想起姜妤，她似乎不怎么喜那些贵重的金银。

他尊贵，自幼聪慧。作为嫡长，他十三岁开始随父皇听政，十五岁便能独自置六呈上来的奏疏。无论遇到什么事，总能从容应对，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反复思量。

他不擅情，但想必这事也和习武一般，勤能补拙。

今日议事还算顺利，呈上来的秋赋清册也没有什么大差错，理说他心情应当不错。

曾经不那么在意的一些回忆，仿佛突然涌脑中，莫名的格外清楚。

徐承远从小便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徐承远从勤政殿来，后跟着几名东属官。

徐承远正低整理袖，闻言几乎没有思索，刚想说去栖云楼，才想起姜妤已经搬走的事。

裴书虔原本想说不必，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改了主意。

“只是时间仓促，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日后再慢慢改。”

姜妤有些意外，“公不在这里用晚膳么？”话一，她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过了许久，才憋一句，“裴公今日之恩，民女铭记于心。”

他到底在在意些什么？

这日散朝时，天尚早。

原来他也是个挟恩图报的小人，只希望心上人能记他一好。

其中一临街的铺面里，恰好有几个年轻姑娘在挑选首饰。

裴书虔笑意坦，“当然，若有什么为难的事，也可以派人来寻我。”

过了片刻，徐承远弯腰了车，车帘落下，“回东。”

下人们来掌灯时，见书案上堆着半人的折不由都有些诧异。

这间屋，比她从前在西郊住的还要宽敞。窗外能看见院中木，书案旁又有一盏极好的琉璃灯，最难得的是清静。

回到东之后，他索让人将尚未批阅的奏疏全送书房。

“这院往后便由你作主，门房与事我都代过了，若想去走走，带上两个可靠的下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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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以来，唯一日不算好过的，只有一个徐承远。

既然闲下来便要胡思想，不如找些正事。的秋赋，工的河防，兵的京畿换防，连几桩原本不必由他亲自过问的地方讼案也被一送了来。

他望了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往后的日还长，姑娘早些休息吧。”

真是见了鬼了。

行至门前，随行的太监上前替他披上大氅，低声问，“殿下今日是回东还是去承晖别苑？”

下人见他神不对，愈发不敢声。

他又代了几句，见时辰不早，便准备离开。

姜妤心微微一，“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