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随后，又看向桌上那份已经签署的同意书。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斯内普没有说话。

老人将目光转向克劳奇。

“巴蒂，我想先确认一下。西弗勒斯是否已经同意，允许你们调查他过去参与食死徒活动的全部经历？”

克劳奇拿起羊皮纸。“是的。”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那么我恐怕必须要求你暂停这场讯问，因为西弗勒斯掌握着某些仍然需要受到保护的凤凰社情报。即使他本人愿意配合调查，也不能因此获得向任何调查人员公开这些情报的权利。”

克劳奇举起同意书。“可是他已经签字了。我不能仅凭你的一句话，就完全停止调查。”

“我也没有要求你停止调查。”老人说，“我要求的是，在继续讯问以前，先明确合理的保密范围。”

克劳奇将同意书放了下来。“好吧。”

“谢谢你，巴蒂。”

邓布利多点头。

随后，他终于转向斯内普。年轻人始终站在桌前，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垂在身体两侧。

邓布利多看了他很久。

“西弗勒斯。你在签署约定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年轻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教授，我想这里不是——”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邓布利多打断了他，“我现在只问你，你是否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斯内普缓缓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回答：“记得。”

“很好。”老人说。

“那么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回霍格沃茨，西弗勒斯。”

两人回到霍格沃茨时，刚过中午。邓布利多没有允许斯内普直接返回地窖，而是直接命令他和自己去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没有争辩。事实上，从魔法部出来以后，他便知道自己迟早需要面对这场谈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究竟违反了多少项规定，但他并不打算表现得十分懊悔。

进入办公室以后，邓布利多脱下斗篷，将它挂在衣架上。随后，他转过身，锁上了门。随后，他指了指靠近窗户的一块空地。

“站到那里。面向窗户，站直。双手放在身后，不许倚靠窗台。”

年轻人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您准备让我罚站？”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开始批改文件。

年轻人的脸色一点点涨红。他不知所措地盯着邓布利多看了半天，见老人没有半点搭理他的意思，终于窘迫地，缓慢地挪到了窗户旁边，双腿并拢，绷直脊背，将双手交叠着背在身后。

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安静，窗外有几只鸟落在覆着薄霜的树枝上。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一下，随后便只剩下壁炉燃烧的轻微声响。

斯内普满脸通红地盯着窗外。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违反了与霍格沃茨校长之间的私人约定，而被要求站在窗边反省。这简直荒谬得不可理喻。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发现自己无法胜任那些责任，又活该承担罪责，所以想去受他该受的。

这究竟算什么？斯内普望着窗外的草坪。一名穿着厚斗篷的学生正匆匆穿过庭院，怀里抱着一摞课本。那孩子显然迟到了，不断回头张望，生怕被哪个教授发现。斯内普下意识地对此感到不满。倘若是自己的学生，他一定会要求对方解释为什么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到达教室。

邓布利多始终没有同他说话。老人只是坐在书桌后面，阅读文件，偶尔拿起羽毛笔，或者与某只前来送信的猫头鹰交换几句简短的话，仿佛窗边那个正在受罚的年轻人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