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着几张报纸。壁炉已经熄灭，炉膛里堆满了灰烬。而在靠近楼梯的地方，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扶着墙壁，试图站稳。

他的黑发凌乱地垂在脸上。左侧颧骨有一大片青紫色的痕迹。嘴角破了，衬衫袖子被扯坏，露出手腕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旧伤。邓布利多停住了脚步看向了男孩的眼睛，男孩也同样看向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极其强烈的戒备。以及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敌意。

“你是谁？”

男孩问。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随后，缓缓转向孩子。

“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

男孩的眼睛微微睁大。

“霍格沃茨的校长？”

“正是。”

他看见男孩下意识地想站直身体。但那个动作似乎牵动了身上的伤，男孩的脸色骤然白了一下。

男人冷笑一声。

“这小子就是喜欢装模作样。”

“斯内普先生，我是在和您的儿子说话。”

男人猛地向前走了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邓布利多没有再多费口舌。他只是从袖子里取出魔杖，轻轻一挥。那张被撞歪的木桌重新回到原位。地上破碎的杯子恢复了原状。屋里散落的报纸整整齐齐地叠在桌角。

“我想，”邓布利多说，“我们现在可以平静地谈谈。”

然后，他朝西弗勒斯走近了一步。男孩立刻绷紧身体。

老人停住了。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吗？”

“不用。”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靠近。

“好吧。”

男孩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拒绝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接受。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困惑。邓布利多微微弯腰，使自己不必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那么，我们先谈谈霍格沃茨，好吗？我是来邀请你入学的。”

男孩盯着他。

“我知道我会去。”

“是吗？”

“当然。”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母亲告诉过我。”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那很好。”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突然问：

“莉莉·伊万斯呢？”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

“什么？”

“她也会去吗？”

“你认识莉莉？”

“认识。”

男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切。

“她也是女巫。我见过她使用魔法。”

“是的，莉莉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男孩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化。仅仅一瞬间。那张苍白而阴沉的小脸，突然有了一点属于孩子的神采。

“她真的会去？”

“真的。”

“和我同一年？”

“是的。”

男孩低下头。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当他发现邓布利多正在看着自己时，那点几乎称得上笑容的神情立刻消失了。

“我早就知道。”他说。

“那个学校要多少钱？”

托比亚·斯内普突然问。他仍然站在门边。邓布利多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