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小禾终于肯在摇篮里睡得安稳些。苏晚晴给她盖好薄被，转就看见顾安还站在门，像是在确认孩真的睡着了。

从那天起，医馆里便多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天亮时，终于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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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慢慢养她长大，教她识字、识药，也会慢慢告诉她，这世间虽然有遗弃与寒冷，却也有人愿意把屋檐分给她一角，把灯火为她留一盏。

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指，与他一同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屋里有婴儿均匀的呼声，院外有很远的湖风，而他们的手，稳稳地握在一起。

顾安低声问：“若是一直找不到她的亲生父母呢？”

日还长。

苏晚晴心一。

“檐下有新芽，总是好事。好好养着吧。”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医馆，比以前更像一个家了。

顾安沉默片刻，了。他伸手指，被婴儿的小手握住，动作僵却小心翼翼。

婴儿睁开，黑白分明的睛还没有焦距，只是本能地往温的方向偏了偏。苏晚晴用净的布蘸了温糖，一喂她嘴里。孩吃得很慢，却没有再哭。

青娘第三次来访时，正撞见顾安坐在廊下，手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小禾，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青娘看了片刻，没有多问，只是留下一包上好的棉布与几件新生婴儿的小衣，以及一句淡淡的话：

女孩被苏晚晴取了临时的名字，叫“小禾”，寓意像禾苗一样，能在屋檐下好好长大。起初她极容易惊醒，夜里常要人抱着才能安睡。顾安反倒比苏晚晴更快学会如何哄她——大概是因为他少言，动作却总是极轻，抱着她在屋里慢慢走动时，步稳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苏晚晴送她到门，回就看见顾安仍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看着怀里的孩，神情难得地柔和。夕从院墙爬来，把一大一小两个影拉得很长。

檐下的新芽，就这样悄悄长了来。

顾安摇，声音低而认真：

“后悔吗？忽然多了个孩。”

时递上需要的。孩是个女孩，发又薄又，眉生得极小，闭着睛时像只脆弱的小猫。

“没有衣，也没有名字。”苏晚晴轻声说，“先养着。等她再大些，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苏晚晴看了他一，语气平静却定：“那就留下。她被放在我们巷，便是缘分。总比冻死在雪里。”

“不后悔。她……太小了。若是没人捡，大概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