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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着她这边倒下来,哗啦一声连画板带铁夹子全扣在草地上,颜料盒从画架底下的杂物袋里滚出来,钴蓝和赭石挤了一地。
王诗雨猛地扭过头来。她眼睛瞪得几乎要把镜片撑破,嘴巴张开来却只发出一个走了调的“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雏鸟。
她看见四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她们身后,近得离谱。
右手缠着厚纱布吊在胸前的赵磊。
他那张原本还算方正的脸半个月来瘦了一圈,颧骨从皮下凸出来,眼眶往里凹,下巴上冒着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晾了半宿的浮尸。
他那只残废的右手吊在纱布里晃来晃去,左手正薅着林菲脑后的头发往后扯。
站在赵磊旁边的是个穿黑色绸衫的瘦高男人,三十出头,发际线往后褪了大半,露出两片泛着油光的额头,颧骨高耸,嘴角往下撇出两条深深的法令纹,眼珠子是种浑浊的灰褐色,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条正在吐信子的蛇。
这是赵阔,京城赵家的嫡长子。
两个中年男人分立在赵阔左右。
左边那个身材偏矮但横着长,肩背的肌肉撑得便装外套鼓鼓囊囊,一双手掌上鼓着好几十个硬茧,从拳骨到指节全是长期打沙袋磨出来的糙皮,姓马。
右边那个个头比马姓武者高半头,脖子粗得跟脑袋混成一体,两条暴露在短袖外的胳膊上爬满青筋,十根指头屈着,指关节泛出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练鹰爪功留下的特征,姓刘。
林菲在被拽起来之后拼命挣扎。
她两条腿悬在半空乱蹬,帆布鞋底踢在赵磊右边小腿迎面骨上,连着蹬了三下,每下都蹬得又狠又准。
赵磊吃痛骂了一声“操”,那张瘦脱相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右手残废了只能用左手,捂嘴的力道一松,转而薅住林菲脑后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扯。
林菲痛得仰起脖子,马尾辫从发圈里散出来一半,嘴里刚挤出一声尖叫,声音还没散开,那名姓马的后天武者已经动了。
他前跨半步,右掌从腰侧翻起,掌缘精准地劈在林菲后颈侧方。
那记掌刀又脆又闷,像是用铁锤砸在湿泥上的声响。
尖叫戛然而止,林菲整个人软了下去,两条胳膊垂下来晃了两晃,帆布鞋的鞋尖拖在草地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没来得及滚下去的泪珠子。
赵磊狂笑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干,在空旷的草坪上炸开好几道回音,惊得旁边梧桐树上几只灰喜鹊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把昏迷的林菲往姓刘的武者身上一推,姓刘的单手接过去夹在腋下,像夹捆破布一样面不改色。
赵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瘫坐在折叠椅上的王诗雨身上。
他那张瘦得走了形的脸冲着王诗雨龇了龇牙,嘴角扯出的弧度活像裂了道口子的破陶碗:“回去告诉萧逸,洗干净脖子来受死!”他说这话时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石板上刮出来的,刺啦刺啦地砸进王诗雨耳朵里,“他要是不来,哥几个就拿这小娘们开荤,让他见识见识得罪京城赵家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