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青儀盤坐上沙發，抱著枕頭，「第三天是我自己把它打開的，想看你回了什麼。看完就知，完了。」

「那我呢？」

用磁鐵壓著課表和一張超商代收帳單，陽台晾著她這週穿的工作襯衫，領洗得起了。她把那本圖解擺在層架上，拍了拍它，像安置一名待命的員工。

「我知。」

吻開始慢下來，漸漸變。她的呼貼著他的嘴角，短短地抖了一下。

「完了什麼？」

他的手停在她的襯衫下擺邊緣，沒有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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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供起來嗎？」青儀著手走過來，從他手裡把書走，熟門熟路地翻到其中一頁，指給他看。「這裡。你寫『作者本不懂這個角』。」

頁緣下方有一行藍原筆：那你懂嗎？

予辰回家的公車上人不多。手機在掌心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想起工作信箱從早上到現在都沒開過，換作上個星期，這件事足夠讓他在原地坐立難安；今晚它只是安靜地排在明天的事旁邊，一點也不急。

青儀先笑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你剛剛停了。」

青儀笑了一下。

「你要回去了？」

「當初知你三，我把對話視窗關了三天。」

書架只有兩層，真正稱得上藏書的不多。最邊上立著一本書脊磨白的平裝書。他來，是自己熟悉的封面，更熟悉的是翻開後頁緣的鉛筆字。他的字。三那年上課無聊留下的句，一頁一句，有的挑釁，有的本是在跟作者抬槓。

「去休息吧，妳明天早上有課。」

「所以妳是用一行字挑起戰爭的。」

車過了一站，他把手機收回袋，靠上玻璃閉。

枕頭砸在他手臂上。他順手抱住，青儀趁機從沙發上撲過來搶書，兩個人在地毯上拉扯了一陣，誰都沒有真的用力。書最後壓在她背下面，她仰著臉看他，頭髮亂掉了，睛亮亮的。

信箱，明天再開。

她勾著他的衣領把人拉近。吻落下的時候還帶著笑，牙齒輕輕磕到一下，兩人都沒停。冷氣的風從腳邊掃過，她的手指從他的後頸進髮，予辰用手肘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掌貼著她的腰，把她皺起的衣襬慢慢撫平，再順著脊椎往上，隔著薄薄一層布，覺她整個人放軟了一些。

「嗯。」

「包裹寄到的時候，我差點申請退貨。」她說，「誰跟你客氣，二手書寫成這樣。結果看到第三章就捨不得了。捨不得也就算了，還手癢。」

「妳真的把它放在架上。」

「是你先挑的。」她把書拍回他，「我只負責反擊。」

「對。」予辰說。青儀抱著書往房門退了兩步，忽然又停下。「欸。」

窗外的路燈一格一格向後跑。他想著她書架上那本讓他們結緣的書、隔著紙吵架的字，嘴角自己翹起來。

「今天很好玩。」她說得很快。「下禮拜換我去踩你的地盤。」

「周予辰，你居然會主動踩煞車。」她像發現新大陸，「我要記下來。這個紀錄保持到下次你破功為止。」

「Bonus.」

予辰低頭，一頁一頁翻。有些註解旁邊不止一行回答，藍的字沿著他的鉛筆句一路長下去，有的同意，有的唱反調，有一處旁邊畫了一個歪歪的小丑臉。他像在看兩個陌生人隔著紙吵架，吵著吵著，變成熟人。

「書是我的了。」她宣布。

「嗯？」

「完了就是在想一個中生會怎麼回話，這種事。」她把枕頭朝他丟過去，「你還問。」

冷氣打開，她一回頭，看見予辰站在書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