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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后来常梦见壶关的残阳。(3/6)

。

“所以?”

“所以我不是寡妇。”

“没有成亲,算什么寡妇。”

“现在成。”

“不成。”

你嘴角向下垮了一点。

贾诩看见后,原本想说的那些狠话忽然变得难以出口。他沉默片刻,只挑了其中不至于真正割伤你的部分。

“我身边只缺侍妾。端茶,换药,暖床,陪我去旁人不敢去的地方。没有正妻名分,也没有安稳日子。你做不做?”

“做。”

答得仍旧太快。

“哪日我不要你了——”

“你不会。”

“你凭什么知道?”

“你把我送走,还会担心我半路摔死。”

贾诩被这一句堵住。

他确实会。

你若回广陵,有左慈与广陵王看顾,他尚能忍;若真把你交给不知什么人,他恐怕连三日都等不到,便会亲自将你带回来。

“蠢东西。”他最后说。

你低头把脸贴在他完好的右腿上:“侍妾可以一起走吗?”

“可以。”

“可以与你睡吗?”

“等伤好些。”

“可以叫夫君吗?”

“不可以。”

你仰脸看他:“文和。”

“嗯。”

“夫君。”

贾诩用掌心盖住你的脸,把你轻轻推开:“去收拾东西。”

你笑着走了。

他坐在榻上,听你的脚步穿过长廊。低头时,两根血洗不净的红绳仍在腕间。

壶关以后,他的改变不是一夜发生的。

最初只是更少说话。后来有人办错差事,他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逐条纠正,而是微笑着让人自己选一种死法。再后来,他能一边同主将谈笑,一边把数百人的姓名划进弃子名单。

郭嘉要世上长出英雄,他便偏要制造绝望;荀彧相信所有人该得公平,他便拿最不公平的局给学长看。

只有对你,他仍会把声音放轻。

有人送错情报,他能把杯盏砸碎在对方脚边;你抄错一位军粮数字,他把纸抽走,只问:“又困了?”

你若点头,他便让你睡。

你若摇头,他便把算盘重新推回来,一粒一粒教你拨。

偶尔伤痛与旧梦一同发作,他也会突然攥住你的手腕,厉声叫你滚。可你肩膀一缩,他的指节便会先松开。下一句往往变成:“站远些。待会儿碰伤你。”

第一次重新与你做爱,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

残腿每逢阴雨便疼。贾诩独自在黄金马车里拆下假肢,伤口上方的筋肉因长久受力绷得发硬。

你端着热水进来,在他面前坐下。

“今日不用你。”他说。

你把铜盆放好,伸手去碰残肢。

贾诩扣住你的手腕:“别看。”

你没有挣,只低头在那道最狰狞的伤疤上亲了一下。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又立刻松开。

你的嘴唇一次次落下,像从前亲他骑马磨出的旧伤。没有故作怜惜,也没有避开丑陋的断面。热气落在皮肤上,疼了一整日的筋肉微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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