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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后来常梦见壶关的残阳。(2/6)

贾诩醒来时,先闻到兰香。

你被动静惊醒,猛地直起。脸上还压着一浅红睡痕,看见他睁,嘴张开,却许久没有发声音。

他本想叫你别哭,却成了:“真难看。”

不是不疼。

彧的手一直在抖。

剧痛沿着固定好的骨窜上肩膀。手臂尚在,五指也能动。左却没有任何觉。

你的动作停了一瞬。

从前一群人在课舍里争论的天下,真的到了他们面前。

贾诩看着你。

“长安。”

“你回广陵。”

他学过如何判断伤势,知那条保不住,知右臂也可能废掉,知贾诩即使活下来,也再不会是学时独自策而来的年轻人。

贾诩住你的下,力起初有些重。看见肤被他红痕,他又松了一。

无人再提那个本该成功的计划。

贾诩等着看害怕、厌恶,哪怕一躲闪也好。你却只是把落的薄被重新盖好,手掌在他膝上轻轻压平。

“侏侏呢?”他问。

你只会叫他的名字。每叫一次,泪便多落几滴。

“嗯。”

你扑过来,又在碰到他以前生生停住。两只手悬在半空,避着右臂与腹的伤,最后只敢捧住他的脸。

荀文若教得不错。

几个月里,他不能动时,、换药都是你的。你看过残肢最血模糊的样,也见过他时抓着你的手,一遍遍叫学长。

医师说要立刻截断残。

“你还活着。”你说

“受惊跑了。”你说,“没有找到。”

“那个人能骑,能拉郭奉孝的板车,能许你回西凉。现在这个——”他掀开薄被,残,“起都要人扶。”

荀彧看向你。

“没聋。”

伤养了数月。右臂慢慢接好,残反复溃烂,又截过一次才保住命。郭嘉回了郭氏,荀彧回颍川代掌家中事务;学毁在兵火里,孔与荀攸也各有去。

你伏在床沿睡着,侧脸压在手臂上,发糟糟铺过被面。一只手还握着他腕间的红绳,像只要松开,他就会重新被埋回壶关。

“他答应带我一起。”你忽然说。

你抬看他。

它没有听任何一篇策论。

他低看了很久。

你没有躲开他的睛,攥住被角的指尖却用力到发白。这谎话显然有人教过,句短,细节少,不给追问留下隙。

他再也没有问。

贾诩动了动右手。

贾诩能坐起的第一日,叫人准备车。

此刻你只低着,仿佛没有听见。

郭嘉蹲在侏侏旁边,手里仍握着珂。他今日没有酒气,也没有笑,睛一直落在贾诩脸上。

可荀彧知,他们已经一起死在了壶关。

三贤都活着。

薄被从膝下陡然塌陷,原该放着小的位置只剩空的褶皱。

“等他醒了,”你说,“我要同他算账。”

你:“。”

最后才看见你。

你的目光落在伤疤上。

“又骗了我。”

“文和。”

你正在院中晒白草,听见消息便抱着药筐来:“去哪?”

贾诩看得心烦,右臂又抬不起来,只能偏过脸,用嘴轻轻碰了一下你的掌心。

你的泪一下掉下来。

“怎么,”贾诩先开,“尸醒了,吓着了?”

“别哭。”他说,“我还活着。”

你只问:“现在怎样才能让他活?”

你用手背胡脸,哭得更厉害。

你却没有问以后。

你的泪直到这时才落下来,正落在贾诩染血的额角。你用手背掉,像怕那让他更冷。

是没有。

“哦。”贾诩说,“跑了就跑了。”

荀彧想安你,咙里却发不声音。

“文和。”

车驶壶关时,天已经全黑。贾诩昏迷,你守在他边;郭嘉坐在另一侧,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荀彧的双手被碎石磨烂,血透过草草包扎的布条,一滴滴落在膝上。

你把药筐放下,走到榻边替他系衣带。

“我已经不是学里的贾文和了。”

“文和……”

随后是苦药与血的气味。

“我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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