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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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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镇



北京的秋天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落叶、大风、干燥的气候,透着股肃杀的味道,什么人到了这里都要被压上一头。

沈酌坐在陈老书记对面的太师椅上,老头头发已经全白了,端着个印着纪念字样的白瓷缸,慢悠悠地撇着浮茶。

陈老书记在北京干着人大的半闲职,但在省里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余威。

“小沈啊,你这次来北京学习,还能抽空来看我这把老骨头,有心了。”陈老笑呵呵地放下茶缸。

“老书记,您这话折煞我了。当年要不是您和几位老领导提携,我也走不到今天。”沈酌姿态放得低,只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微微向前倾身。

陈老看着她,眼底透着几分满意的精明。他知道沈酌是个人才,当初他来北京,把高岭留给她就是看上了她的前景,他一直留意着沈酌。

高岭一向妥帖,从来不在他面前提什么要求,上次来倒是破天荒地绕着圈子提了一嘴沈酌的事。他这个老领导权衡再三,决定继续押这个宝。

他一把年纪,自己已经再没有什么政治上的图谋,但还能活几十年,一为了自己平稳落地,二,也是为了后代着想。

“你的事,我也知道。”陈老的声音不大,常年讲话那种缓慢的语调依旧不改,“换届的盘子,你的位置稳当得很。我老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谢谢陈老。”沈酌赶紧道谢,这老领导当年在省里就搞一言堂,绝对的权力为整个省带来了极其快速的响应体系,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狠狠地抓住机会发展了一波。

但她知道,这都是场面话,老领导真正的意图还在后头。

陈老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起来,语气还是那样慢悠悠的,“不过小沈,你最近走动得挺勤啊。高岭上次来找过我,省里几位上次来开会,吃饭也说过你。就连你那个前夫,也借着谈项目的名义,在北京拜访了好几位领导。”

陈老喝了口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老派官僚的慢悠悠地敲打她,“你看看,省委、市委,加上各路资本,多少人都在替你使劲儿。我知道你作风严谨,但你现在可是许多人一起保荐上来的。这树大招风啊,小沈,盘子铺得这么大,可得稳着点,千万别在关键时刻,自己出了什么岔子。”

沈酌太明白这话的分量了。老书记是在提醒她,不管她有意无意,她的政治同盟太杂,上面有人拿她当棋子,下面有人拿她当踏板。如果被人抓住了把柄,今天这些人保她,明天也能随时把她当成弃子。

“我记下了。”沈酌面色沉静,微微低头。

从家属院出来,冷风一吹,沈酌才发觉手心全是汗。

沈酌在北京没耽误,周一一早带着小梁直奔海镇出差去了。

马上就是公示的节骨眼,陈老在北京的话还在耳边,多少人保荐她,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这个阶段,对于任何一个官员来说,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保守期。

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开会,只要不出错,位子自然就是她的。

海镇的地热招商项目,本来根本落不到她手里。

这项目原本是她底下一个副主任负责的,项目刚开始,还在前期准备的阶段。上周这副主任去省里学习了,镇长突然带着两个人赶到市里,到了单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他要找领导。

这个项目拖了半年了,一直没人过问,他说一个镇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他等不了了。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偏偏是负责的副主任不在,偏偏沈酌那时候刚上班,她拎着包,一把就被拦了下来。

小梁挡在她面前,但小姑娘挡不住四十来岁的胖男人,那镇长直接越过小梁,作势就要给沈酌跪下。

她没法子,办公室都没进,带着小梁就奔海镇去了。

她开车,小梁一路上火急火燎地联系单位的同事翻资料,她很沈酌都对这项目一无所知,看刚才镇长那架势,像是今天不给个交代就不让走了。

沈酌开车很老练,山路不好走,她两只手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海镇,苗琴是不是这里人?”

她记忆力好,对这地方有印象,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那里看到过,刚想了一路这会儿才想起来。

小梁停顿了下,“是、是她,我之前研究过她的资料,苗秘书长是海镇人,她还在海镇做过一年镇长。”

沈酌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海镇在深山沟里,是市里都排得上号的穷乡僻壤,当地的矿泉水和地热资源极好,但只有十来年前搞一个小型的地热项目,之后这么多年招商一直招不上来。

路况极差,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车子一停,镇长突然一改早上的火急火燎的模样,邀着沈酌先去他们办公室坐坐。

沈酌皱着眉,“不是说这项目很紧急?您一早去单位哭着喊着让人来看,这会儿又不急了?”

王大海笑呵呵的,油嘴滑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沈主任,我们这儿穷乡僻壤不比你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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