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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他們約在常去的那家餐廳吃晚餐。姜妍加班,聞予川家裡有事,最後只來了五個人。
唐芮是最後到的,她在裴聿珩旁邊坐下,說了聲路上塞車,對許朝只點了點頭。上次吃飯的事誰都沒提,可她整晚幾乎沒跟許朝說話,許朝問她要不要分一點燉飯,她說不用時視線也沒抬。
許朝看了她一眼,就低頭吃自己的。江燃在旁邊跟他搶最後一塊炸物逗他開心,搶到了還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塞進嘴裡。沈硯舟在一旁默默吃飯也沒有開口。
菜上到一半,裴聿珩側身去拿杯子,襯衫領口鬆開了一些,頸側兩道抓痕露了出來。已經結痂了,不長,深褐色的痂貼在皮膚上。
唐芮握著叉子的手頓住了。她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兩道痂,眼眸一沉,周身的氣壓低了下來。那種痕跡是怎麼留下的,她再清楚不過。
姜妍。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姜妍。
裴聿珩坐回來,察覺她在看,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脖子。
「你脖子怎麼了?」唐芮問。
「不小心刮到的。」
許朝這才抬頭,看了看那兩道痂,「怎麼刮成這樣,是被貓抓到嗎?」
裴聿珩低笑了一聲,沒接話,拿起杯子喝水。
江燃往椅背一靠,挑了挑眉,「這還用問?很明顯吧。」
許朝一臉莫名其妙,「很明顯什麼?」
「就是貓抓的啊。」江燃看了裴聿珩一眼,笑得意味深長,「還是隻很兇的貓。」
唐芮垂下眼,把叉子輕輕放回盤邊,之後那盤烤雞她再也沒碰。
後半場她很少開口,裴聿珩跟江燃聊下個月的比賽,她就在旁邊滑手機。只有一次,她抬起頭,視線越過桌子,落在許朝身上。
許朝正低著頭喝湯,什麼都沒察覺。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好幾秒。
上次吃飯,他一句話都不用講,所有人就站到他那邊去。每一次,都是他把姜妍喊來的。現在姜妍連這種痕跡都留在阿珩身上了。
散場時,她穿好外套,經過許朝身邊停了一下。
「小朝。」
許朝抬頭,「嗯?」
唐芮看著他,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你最近看起來很累,要多休息。」
許朝愣了愣,以為她不生氣了,彎起眼睛笑,「好。」
唐芮沒再說什麼,拿起包先走了,沒有像以前那樣等裴聿珩。
裴聿珩站在餐酒館門口,看著沈硯舟陪許朝上了計程車,才低頭看手機。姜妍半小時前傳了兩則訊息。
姜妍:『你吃完了嗎?』
姜妍:『我剛下班,喉嚨好痛……』
他看了一會兒,回了一句。
裴聿珩:『好。』
他繞去藥局,買了感冒藥和喉糖。
姜妍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她開門時還穿著上班的襯衫跟窄裙,頭髮散了一點,鼻尖紅紅的。看見他,開心地笑了一下,彎腰去拿拖鞋。
「你怎麼忽然來了……」她咳了兩聲,聲音啞啞的。
裴聿珩接過拖鞋,把藥袋放到鞋櫃上,「先把藥吃了。吃飯了嗎?」
他彎腰換鞋,襯衫領口往下鬆開,頸側那兩道傷痕正好露在玄關的燈下。
姜妍臉上的笑凝住了。
裴聿珩沒察覺,換好鞋直起身。
她站在玄關,盯著他頸側看了很久,才輕聲問:「這是唐芮弄的嗎?」
裴聿珩皺眉,「……妳別誤會唐芮。」他頓了頓,補充道:「她對我沒有那個意思。」
姜妍怔住了,「……我沒有說她喜歡你。」
裴聿珩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上次在馬場妳們鬧得不太愉快,我只是不想妳又因為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