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云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省城的霓虹如银河倾泻，红蓝紫的光芒在玻璃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晕。林婉站在窗前，黑色丝质睡袍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匀称挺拔的乳沟。

那对乳峰虽不及赵春梅的夸张沉重，却依旧保持着少女时代的微微上翘，岁月只在上面添了一层成熟的莹润光泽，像两颗被晨露打湿的玉桃。

她端着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二十年的风霜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松垮或赘肉，反而淬炼出一种高贵而危险的妩媚——眉眼依旧清亮，却多了一层冷冽的锋芒；唇角微勾时，既像温柔的旧日恋人，又像即将宣判的女王。

门铃响了。

她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进来。”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很轻，很慢，像背负着二十年风霜的旅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

林婉终于转过身。

陆清昀站在门口，四十五岁，却依然是她记忆里那个清俊的少年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刀刻般的细纹，鬓角染了薄霜，曾经如春柳般柔软的黑发如今多了几缕银丝。

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夹克，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却又带着一种岁月打磨出的、安静到近乎破碎的温柔。

两人对视。

二十年的光阴在这一刻坍塌又重构，像被狂风卷起的旧信纸，纷纷扬扬，又在彼此眼中重新拼凑成最初的模样。

林婉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极轻的颤：

“坐。”

陆清昀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小时候被老师罚站的学生。那双手依然修长白皙，只是指节处多了几道薄茧——那是二十年劈柴、挑水、抱孩子留下的痕迹。

林婉走近，步伐缓慢而优雅，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黑豹。她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你老了。”她说，声音低哑，像压抑了二十年的叹息。

陆清昀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没有因为岁月而褪色，反而更深、更沉，像一潭被风吹皱却依旧清澈的湖水。

“你也老了。”他答，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轻柔，“可你还是……那么像从前。”

林婉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泛起泪光。那笑里既有故人重逢的狂喜，也有二十年错过的锥心之痛。

“老了还好看？”她声音发颤，指尖从他下巴滑到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的细纹，“那你呢？为什么……为什么每年清明，都去山神庙烧纸？三百多封信……你写给谁？”

陆清昀终于抬头，眼里蓄满泪光，声音却依然温柔得像春风拂柳：

“给你。”

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婉心底那道二十年未曾愈合的伤口。

她浑身一颤，强烈的情感决堤般涌出。

下一秒，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他，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像要把这二十年的分离、误会、痛苦全部碾碎在这一抱之中。

“混蛋……你这个天杀的混蛋……”她带着哭腔，像个孩子，声音嘶哑而破碎，“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变心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陆清昀抱紧她，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后背，指尖嵌入她丝质睡袍下的肌肤，像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林婉……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顺了顺她的发丝，“我以为你死了……赵春梅说你被批斗致死，说外面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她说……只有留在山里，留在她身边，我才能活下去……我信了……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了……”

林婉哭得更凶，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你傻……你怎么那么傻……”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我被抓了……游街、批斗、关进改造营……整整三年……出来的时候，我到处找你……可他们说你已经嫁人了……说你有了孩子……说你再也不想回城了……”

陆清昀浑身一震。“嫁人……？”他声音发抖，“我……我从来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怕连累你……怕你知道我变成了……变成了那个样子……”

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