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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已能隱約明白宮中言語與外家勢力之間的關係。可他們仍是孩童,所說的話沒有朝臣議事時的深沉算計,心思也遠不及成年人複雜。
蕭承睿只是因為身邊有人說過,便將那些話記在心裡;又因近來周太傅屢次留意蕭墨珩,想藉此看看這位四弟會如何反應。
他不願讓蕭承澤幾句話便攔住自己,索性重新看向蕭墨珩。
「除了畏敵不前,外面還有人說,沈家統領玄甲軍多年,軍中將士只聽鎮國公的命令,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蕭景霖聽得有些茫然。
「將士不就是要聽將軍的嗎?」
這一句問得太過直白,館中幾名伴讀險些又笑出聲,卻因氣氛不對,誰也沒有真的笑出來。
蕭承睿皺眉道:「五弟不懂便不要插話。」
蕭景霖低頭看著自己的書,小聲道:「我只是問問。」
蕭承澤向他解釋:「將士本來就要聽主將的命令,可主將也要奉朝廷之命行事。外面那些人,是懷疑沈家只把玄甲軍當成自己的兵,不再聽從父皇。」
蕭景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他們看見沈家不聽父皇的話了嗎?」
蕭承睿的神情僵了一下。
這個問題與蕭墨珩方才所問幾乎一樣。
誰也沒有看見。
誰也拿不出證據。
可那句話已經傳遍宮裡,連弘文館伴讀都曾聽過。
蕭承睿不願在五皇子面前被問住,語氣沉了幾分。
「若所有事情都要親眼看見才能說,那上京百姓便什麼都不能議論了。」
蕭墨珩道:「他們可以議論,但不能因為自己聽來一句話,便說外祖父有罪。」
蕭承睿聽見他稱沈廷岳為外祖父,終於等到自己真正想問的事。
「你倒是相信沈家。」
「外祖父正在北境守城。」
「若他守不住呢?」
蕭墨珩沒有出聲。
蕭承睿看見他停下來,以為這句話終於讓他無法回答,便又追問道:「若沈家這一次敗給北漠,你還敢不敢承認自己是沈家的外孫?」
館內頓時靜了下來。
連窗外雪粒落在屋簷上的輕響,也顯得比方才清晰。
幾名伴讀不約而同望向蕭墨珩。
蕭景霖年紀尚小,還不明白「敢不敢承認」意味著什麼,只覺得二皇兄的語氣比先前更不和善。
蕭承澤眉頭緊皺。
「二皇兄,北境尚未傳回新的戰報,勝負也還沒有定下來。」
「我說的是如果。」
「既然沒有發生,何必用來逼問四弟?」
蕭承睿道:「沈家是他的外家,我問他一句有何不可?」
蕭墨珩將手中的筆擱回硯旁。
他沒有像蕭承睿所等候的那般動怒,也沒有因眾人的目光而急著辯解。
只是那句話仍讓他心裡不舒服。
外祖父尚在大雪中的北境領兵,舅父也在三城之一守著百姓。軍報還沒有送回,二皇兄卻已經先問他沈家戰敗以後的事。
他想起昨日握在手裡的那片戰旗,也想起母妃說起父兄時蒼白的面容。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若沈家打敗了,便不是我的外家了嗎?」
蕭承睿怔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