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石中擺了擺手，又轉向酒散人。那酒散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一見教主的目光掃過來，立刻放下葫蘆，嘿嘿笑著往前湊了湊。石中不等他開，便：「洪大哥，我知你的想法。燕京那邊正缺人手，你去幫刀法王走一趟。事了之後，咱們便兩清了。」

「夠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顯得極其沉重，步履比平時慢了足足三分。

酒散人大喜，一張老臉笑得皺成了乾棗。他用力拍了一下大：「教主果然痛快！老……老洪這便收拾收拾下山！」

「傻了最好。傻了，你就

衣法王沒有回頭。但她那般恐怖的武學修為，在石中坐下的剎那，便覺到側男的呼比平時了數倍，也長了數倍，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的、不正常的顫抖，那是神力損耗過度的跡象。

藥王法王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教主仍坐在那張王座上，沒有動，也沒有起。

石中閉著，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虛弱的笑，卻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並未回答。

「天心訣」講求的就是「以人心代天心，以天心算人心」，全力運轉之際，他的大腦，就如同一張在虛空中不斷收縮、又瘋狂擴張的無形蛛網，強行將方圓百里內所有人的行為模式與生死，全數納了自己的計算與掌控之中。

然而此時，那兩隻微涼的玉手，卻是極其輕柔地落在了石中兩側凸起、瘋狂動的太陽上。

石中舒服地囈語了一聲，原本因為極度痛苦而僵、緊繃的肩膀，在女指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幾不可察地、徹底鬆弛了下來。

「天心訣這等自掘墳墓的功夫，你若是再這般毫無節制地用下去、算下去……本座保證，你活不到四十歲，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嗯。」後的少婦淡淡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力卻愈發溫柔。

「衣姊姊。」石中閉著，輕聲喚。

這大半個月來在大漠處，他以一招「乾坤大挪移」和「天心訣」在暗中瘋狂地推演著整個戰局：阿里不哥的三防線佈防、十三翼那十幾個絕頂手的作息與殺人習慣、每一步刺殺的時間差、甚至是撤退時風沙掩埋腳印的線路。

她的那一雙玉手生得極，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羊脂白玉。在江湖上，這雙手殺人時，便像兩柄無聲掠過的玉製屠刀，曾輕描淡寫地斬落過不知多少不可一世的手頭顱。

此言一，大殿內原本熱絡的氣氛頓時一僵。向左向右兩位使者面面相覷，卻對這位脾氣古怪的衣夫人毫無辦法。

衣法王緩緩站起來，轉過臉。那是一張艷無邊、卻冷若冰霜的少婦面孔。她看著石中那蒼白如紙的臉，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不似疑問，倒更像是一句冷酷的陳述：

坐在白玉椅上的石中苦笑了一聲，對著台下群雄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今天就到這裡。大家都散了吧，各司其職。」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慵懶，但議事廳裡所有的聲音都在瞬間停了。那一直低頭看丹蔻指甲的「幻法王」衣夫人，那一綠的織錦長袍在爐火下泛著幽幽的光，艷絕倫的臉孔上此時滿是不耐：

明教有召，風某縱在萬里之外，亦必仗劍歸來！」

一聲音從右側傳來。

石中轉光明頂後山的小築時，夜已然籠罩了整座崑崙山。

二、 天心蛛網，指尖溫柔

眾人起，陸續退議事廳。向左使經過向右使邊時，極輕地搖了搖頭，向右使回了個無奈的神。兩兄弟並肩走去，殘缺的袖在風中微微晃動。

然而，這等近乎神明的手段，代價卻是殘酷的。蛛網收得越緊，織網之人的血與元神，便被耗費得越快。此時的他，太陽突突狂，腦海中彷彿有千萬銀針在同時攢刺，虛弱得連一手指也不想動。

「我乏了。全都退下。」

「……你又算多了。」

石中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坐在軟榻上的衣法王邊，脫力般地坐了下來，隨後緩緩閉上了雙。

衣法王冷哼一聲，蓮步微移，緩緩走到了他的後。

她的指尖帶著淡淡的幽香，力不輕不重，極有律動和節奏地在乾涸的位上著。

他推開小築的木門，屋內炭火正旺。

「我有時候會想……」石中的聲音顯得有些縹緲，帶著一絲孩氣的茫然，「如果有一天，我這顆腦真的撐不住了……到那時候，我會變成一個什麼樣？」

衣法王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語氣依然四平八穩，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