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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都夜宴(3/4)

即恢復如常。如今雙修過後,他們耳聰目明,連對方的呼吸起伏都能感應得一清二楚。

完顏萍會意,應道:「也罷,出來這麼久了,家中長輩該惦記了。我去收拾衣裳。」

當晚,大都督府下轄的「趙書吏」果然來了。

他是提著一罈酒和一包醬牛肉來的,敲開院門時滿臉堆笑,說是街坊間聽聞耶律管事要走,特來送行。耶律齊將他讓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趙書吏打開酒罈,給兩人各斟了一碗,又將醬牛肉攤在油紙上,像是要好好喝一頓。

酒過三巡,趙書吏放下碗,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耶律管事走過臨朐那邊的官道嗎?聽說近來山賊多,不太好走。」

耶律齊夾了片牛肉,慢條斯理地嚼完,才說:「臨朐往西那段是有些不太平。不過我們走商的不怕山賊,怕的是關卡。去年臨朐縣的鹽課漲了三成,貨走得越遠越虧。」

他故意將鹽課漲幅說高了——實際只漲了一成五。

趙書吏點點頭,沒有追問。但耶律齊看見他端碗時指尖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記下了的意思。

趙書吏又勸了兩回酒,話鋒漸漸轉向:「耶律管事既然在益都待了個把月,想必認識了不少人吧?我家主人素來好客,若是管事願意,不妨多留幾日,也好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耶律齊聽出他話裡的試探——「我家主人」四個字說得含糊,但指向誰不言自明。

他放下酒碗,神色誠懇中帶著一絲為難:「趙兄美意,草民心領了。只是內子身子弱,家中長輩也催得急,明日一早便要啟程。今夜還得收拾行囊,這酒……怕是不能多喝了。」

語氣溫和,態度堅定。

趙書吏碰了個軟釘子,臉色微滯,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笑著將最後一碗酒飲盡,起身告辭。走出院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院角那幾口已經打包好的木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當夜,一匹快馬從益都城東門駛出,帶著加急密報送進了李璮城西的別苑。

四、 別苑:密會交鋒,落子無聲

翌日黃昏,益都城西,白楊渡馬場。

耶律齊與完顏萍並未出現在南下的官道上。他們退了租住的宅子,將行李分裝在兩頭騾子上,一路西行至馬場邊緣的一間看草料的空屋。這是石抹天雄安排的落腳點,地處僻靜,方圓半里無人。

夕陽剛掛上白楊樹梢的時候,一輛沒有標記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屋前。

車簾掀開,探出龐師爺那張瘦小精明的臉。他沒多廢話,只冷冷說了一句:「大王在別苑等二位。只此一次,錯過便沒了。」

完顏萍與耶律齊隨即上了馬車。馬車在暮色中沿著一條隱蔽的土路向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一片密密的柏樹林,停在一座圍牆樸素的別苑門前。

龐師爺引他們穿過前院,步入正堂。

堂內燈火溫暖,案上已擺了酒菜,四涼四熱,一壺黃酒溫在熱水裡。李璮坐在主位,身量高大,虯髯濃密,一件半舊的玄色錦袍鬆鬆地披在身上。他身邊站著那個面色白淨的幕僚,正是趙書吏背後的那位「龐先生」,此刻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李璮抬眼,目光從耶律齊的臉上掃到完顏萍的臉上。

「坐。」

兩人入座。李璮沒有寒暄,自顧自地飲了一杯,才放下杯子開口:

「本都督見過不少完顏家的後人。這些年來,他們要麼成了廢人,要麼成了瘋子——想復國的瘋,想報仇的也瘋。但姑娘妳的眼神清明得很,不像瘋子,倒像個幹大事的人。」

完顏萍迎上他的目光:「大都督謬讚。完顏家到了我這一代,已經沒有瘋的本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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