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莉要讨厌我吗？”

“嗯，就这么多就可以了。艾利希亚，你两手指中指对搓两下。”

他说得很认真。下午在办公室里，他把脸埋她颈窝的时候，闻到的是另一味——不是柑橘，是更淡的、更像是书页和皂香混合的、独属于她的气息。和现在指尖上的柑橘香，完全不一样。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瓶，柑橘的清香从瓶溢来，在两人之间氤氲开一小片带着甜意的空气。大概是因为说到自己擅长的话题，她的语气比平时活泼了几分，连带着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黑睛也亮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闪躲。

“是有不舒服啦。这样会让我觉得，好像被艾利希亚缠上了。”

“……好有理。”

这一声几乎是从咙直接漏来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他答完之后抿了嘴，像是在懊恼自己答得太快，又像是在害怕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平稳，像是在代一项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实。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声音比平时更沉，尾音微微发，像是在用全的理智住某些随时会溢来的东西。

“就缠上你了。”

优莉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弯起了嘴角。

他照。指尖并拢，慢慢地搓了两下。柑橘的香气在的温中“哗”地化开，从一滴变成一层薄薄的、泽的油，裹在他的指腹上。不再是瓶那若有若无的清香，而是饱满的、鲜活的、像是有人在他指尖上剥开了一颗刚摘下来的柑橘。艾利希亚的动作停了一瞬，低闻了闻自己的手指，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当然可以。因为怕控制不住用量，所以我买的是胶滴——我给滴一下哦。”

他看着指尖上那小小的一滴，又抬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类似于被说服了的茫然。那个在学生会上能把预算案驳得无完肤的艾利希亚，此刻站在别人家的客厅里，指尖沾着柑橘味的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奇地老实。

艾利希亚盯着那个小瓶，表情认真得像是第一次见到学生会预算表的一年级事。他伸手，指尖朝上，乖乖地等着，那还滴着的银发披在肩上，上那只长耳兔，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么少？”

艾利希亚沉默了片刻。

“我知这样对优莉来说是不尊重的。”

她小心地住滴的胶，对准他的指指尖，轻轻挤了一下。一滴透明的淡黄油稳稳地落在他的指腹上，在灯光下泛着琥珀的微光。

优莉应了一声。只是轻轻的一个单音节，表示她在听。

他说不话。指尖陷了掌心里，但他没有辩解，只是了。很轻，很慢，像是在接受一份早就知自己会收到的判决书。

艾利希亚的睫颤了一下。他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读什么判决。但他读到的只是一张安静的、温和的脸，圆框镜后面的黑睛正专注地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厌烦，只是等着他把话说完。

优莉歪了歪。兔玩偶还安静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那只补过的耳朵，看着这一切。

“那你先给我发吧。”

“……嗯。”

优莉从卫生间的小架上拿下来一个棕的小玻璃瓶，瓶上贴着手写标签，字迹圆圆的，是她的笔迹。她旋开盖，把滴在指尖，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艾利希亚。

“护发油对于不同的发来说，使用方法也不一样哦，艾利希亚。”

“嗯。”

优莉眨了眨，随即笑了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用一给差生讲解习题的耐心语气解释：“很正常啊，这是护发油，不是香。”

“我等会儿也可以用这个吗？”

“对。我就是控制很。想让优莉我想的那样。”

话说到一半，又断了。他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短边缘的松带。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句本来要说的话。然后他重新抬起，灰的眸直直地望她睛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他的肩膀绷得很，白T恤下的脊背得笔直，但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艾利希亚是对我有很的独占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但他在看她，目光落在她睛里，一瞬不瞬。银发还在滴着，珠落在T恤领，洇开一小片的痕迹，他浑然不觉。

“很香吧？”

优莉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下，然后开，语速不快，像是在认真地组织措辞。

“……是很香。但不是优莉平时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