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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院裡靜得厲害。
蕭承淵站在蕭晏榻前,看著孩子哭腫的眼睛,臉色沉得讓人不敢呼吸。
桂娘低著頭。
柳娘與周娘子更不敢出聲。
許莓站在最末,手指藏在袖裡,攥得發白。
蕭承淵沒有立刻發作。
他只是伸手碰了碰蕭晏仍帶著熱意的額頭,才低聲問:「府醫看過了?」
桂娘忙道:「看過了。府醫說世子是夜裡哭得太久,沒能睡安穩,並無大礙。」
蕭承淵收回手。
「今夜起,輪值照舊。」
桂娘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是。」
柳娘的臉色變了變,卻不敢開口。
蕭承淵轉身離開世子院時,目光掠過許莓,停得極短暫。
午前,蕭承淵去了主院。
顧清婉正在窗下看帳冊。
她像是早知道他會來,連頭都沒有抬,只叫春棠上茶。
蕭承淵沒有坐。
「夜裡的輪值,改回原先的安排。」
「王爺說的是許娘子?」顧清婉翻帳頁的手停了一下。
「世子只認她。」蕭承淵道。
「昨夜哭成那樣,妳也看見了。」
顧清婉抬起頭。
「臣妾自然看見了。」
她的聲音很平。
「可孩子總要學著不能只認一個乳娘。否則往後許娘子若病了、若回家省親,世子又該如何?」
蕭承淵皺起眉。
「蕭晏尚且不足半歲。妳要他認人,可以慢慢來;不是讓他哭上一夜,哭到連覺都睡不安穩。」
顧清婉將帳冊合起來。
「臣妾昨夜也沒睡。可若因為世子一哭,便立刻將許娘子抱過去,往後他便更離不得她。」
「那也不是拿孩子的身子去試。」蕭承淵的聲音沉下來。
主院裡安靜了一瞬。
顧清婉看著他。
「王爺何時這樣關心一個乳娘了?」
蕭承淵的臉色沒有變。
顧清婉卻像終於將壓在心裡的話說出來,仍舊不疾不徐地道:
「臣妾原也不想多心。可皇上看她的眼神不對,王爺也一次次為她破例。她一個有夫有子的乳娘,若真安分,何至於招來這麼多目光?」
蕭承淵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知道許莓不是自己主動招惹人。
是他先在夜裡走進偏房,是他先用醉態誘她靠近,也是他先因為她提起丈夫而惱怒,暗中插手陸家的日子。
可這些話,他一句也不能對顧清婉說。